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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夜话别离,晨曦远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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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夜幕,带着沁骨的凉意,沉沉地笼罩着镇国公府。白日里鸡鸣寺的风波、马车上的低语与眼泪,都仿佛被这浓重的夜色暂时收敛,只留下一种大战将歇、却又离愁暗涌的静谧。

暖玉阁内,沈清辞对着一盏孤灯,却无半分睡意。明日,他就要走了。去千里之外的江南,带着一身伤病、满心疮痍,和那刺目的霜雪白发。

她知道自己应该听话,留在京城,做他嘱咐的那些事。可一想到他要独自踏上路途,独自面对长夜中那些噬心的恨与痛,她的心就揪紧得无法呼吸。她需要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再多陪他一晚。

心意已决,她便不再犹豫。起身,未唤丫鬟,只随意披了件厚实的披风,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风灯,踏着清冷的月色,再次走向秋爽斋。

秋爽斋内烛火未熄。江临渊也未睡,他靠在床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白日从鸡鸣寺带出的、属于先帝信物的那一枚,此刻却只像一个冰冷的、充满讽刺的纪念品。他脸色依旧苍白,白发在烛光下流转着脆弱的光泽,眼神空茫地望着跳动的火焰,不知在想些什么。

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进。”他收敛了心神,声音平静。

门被推开,沈清辞提着风灯走了进来。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脸上未褪的担忧。她反手关上门,将披风解下挂在一边,露出里面素雅的寝衣。

江临渊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刻意扬了扬眉,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微调侃的弧度,声音刻意放得轻缓,甚至带上了一点往日戏谑的语调:

“安宁郡主深夜驾临,微臣有失远迎。”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寝衣上扫过,笑意加深,却掩不住眼底深处的疲惫,“只是……郡主殿下此来,不会是想趁着臣伤病体弱、无力反抗,来……压榨臣的吧?”

他故意将“压榨”二字说得暧昧又无辜,眼神却清亮地看着她,带着一丝促狭,更多的却是试图驱散沉重气氛的努力。

沈清辞脚步一顿,脸颊微微发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羞赧避开。她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让她安心,告诉她,他还有力气开玩笑,还没被彻底压垮。

她走到床边,将风灯放在矮几上,很自然地脱了鞋,坐到了床沿,面对着他。烛光下,两人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倒影。

“臣现在这副样子,”江临渊继续用那种故作轻松的调子说着,还抬手捋了捋自己胸前一缕白发,自嘲道,“恐怕不能给郡主殿下很好的……‘体验’啊。”他刻意加重了“体验”二字,眼中促狭更甚,却又在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然。

“而且,”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故作认真的苦恼,“郡主若真是打算来硬的……以臣如今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还有这动不动就咯血的心脉,恐怕……没等郡主尽兴,臣就得先一步……嗯,‘殉职’在郡主的肚皮上了。那可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不起来了。”

这番话说得既大胆又自损,带着他惯有的、游走于禁忌边缘的调侃风格,若在往日,沈清辞早已面红耳赤要掐他了。可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强打精神演出的这场戏,看着他眼底那掩不住的疲惫与灰败,还有那努力想让她放心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掐他,而是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指尖抚过他冰凉苍白的皮肤,抚过他紧抿的、血色尽失的唇,最后落在他那双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旁。

“江临渊,”她轻声唤他,声音平静而坚定,“别装了。”

短短三个字,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击碎了江临渊强撑起来的所有轻松表象。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中的调侃与戏谑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那片深不见底的、饱含痛楚的疲惫荒原。他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烛光下清澈坚定的眼睛,那里没有羞涩,没有责备,只有全然的懂得与心疼。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玩笑话,却发现喉咙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所有的伪装,在她这声轻轻的“别装了”面前,溃不成军。

沈清辞没有等他回答,她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掀开被子的一角,很自然地躺了进去,然后侧过身,面对着他,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胸膛上。

“睡觉。”她闭上眼,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我今晚就在这里睡。”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平静的宣告。她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很痛,我知道你在强撑,但没关系,我在这里陪着你,不用再费力表演给我看。

江临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安静闭合的眉眼,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寝衣传来,听着她平稳而轻柔的呼吸。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口的、冰冷的孤寂与绝望,似乎被这真实的温暖驱散了一点点。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试图掩饰什么。他只是伸出手,将她更紧地搂入怀中,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一遍遍轻抚着她披散下来的柔顺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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