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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误入芳丛,月明心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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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给予了王家应有的尊重和未来的合作空间。

可谓滴水不漏,仁至义尽。

王芷嫣静静地听着。

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期待,到微微的震动。

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恍然与释然。

她眼中似有微光闪动,却并未失态。

只是缓缓地、极其优雅地敛衽还了一礼:

“是芷嫣唐突了。”

“公子一席话,如醍醐灌顶。”

“是芷嫣……见识浅了,误将明月清辉,当作可攀折的庭前玉树。”

她抬起头,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佩与洒脱:

“公子之心,澄如明月,坚如磐石。”

“芷嫣……祝公子与沈小姐,夙愿得偿,白首不离。”

“多谢。”江临渊坦然收下祝福。

王芷嫣不再多言。

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

带着等候在轩外的侍女,悄然离去。

背影依旧挺直优雅,却似乎卸下了一层无形的负担。

假山后。

沈清辞紧掐的掌心缓缓松开,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心中那股酸涩紧绷的情绪。

随着江临渊那番“误将倾慕作喜欢”的言语。

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温热的、饱胀的感动。

他看得如此透彻,也如此清醒。

然而——

就在她以为风波已定,准备悄然退去时——

另一道娇俏却带着蛮横的身影。

气鼓鼓地从另一侧小径冲了出来。

几乎与离去的王芷嫣擦肩而过。

直直冲到了听雪轩门前。

“江临渊!你果然在这里!”

来者正是永乐公主南宫玥。

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发髻有些松散,脸颊泛红。

一双大眼睛瞪着轩内的江临渊。

里面盛满了委屈、不甘和一种执拗的怒气。

沈清辞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南宫玥可不像王芷嫣那般讲道理。

她提着裙摆踏进听雪轩。

也不管什么礼仪,冲着江临渊便道:

“我看到了!王芷嫣是不是……是不是也对你……”

她咬了咬唇,眼圈有些发红:

“江临渊,本公主哪里比不上沈清辞?”

“论身份,我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

“论……论样貌,我也不差!”

“你为什么眼里就只有她?”

“宴会上你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我……我也很担心你啊——”

“听说你之前在漠北受伤,我还……还偷偷去佛前给你祈福了!”

她的表白直接而莽撞。

带着皇家公主特有的骄纵和一份不谙世事的纯真执拗。

江临渊面对这位小公主的突然发难,有些无奈。

但语气依旧温和: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临渊不敢高攀。”

“公主厚爱,临渊感激于心。”

“但感情之事,并非比较身份样貌。”

“亦非感念恩惠便能生成。”

他看着南宫玥,眼神里带着一种兄长般的耐心:

“公主殿下,您如今觉得临渊特别——”

“或许是因为我做了些与众不同的事,说了些与众不同的话。”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我拒绝了旁人,包括拒绝了陛下可能的赐婚?”

“这与王小姐类似,或许只是一时好奇,或是不服气使然。”

“您年纪尚小,未来会遇到更多真正优秀的少年郎。”

“他们会真心将您捧在手心。”

“而非像临渊这般,一身麻烦,心有旁骛。”

南宫玥听着,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用力擦了擦,倔强道: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什么是喜欢!”

“我就是喜欢你看待事情的样子——”

“喜欢你不怕父皇、不怕任何人的样子!”

“沈清辞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

“公主——”

江临渊打断她。

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您能给的一切,都基于您尊贵的身份。”

“而清辞给我的,是她自己——”

“褪去所有家世光环,她自己。”

“我们见过彼此最不堪、最狼狈、最真实的模样——”

“却依然选择并肩而行。”

“这份情谊,无关恩惠,无关比较——”

“是命运与时光共同淬炼出的唯一。”

“公主殿下,您的路在前方广阔的天地——”

“而非困守于一时的迷障。”

他的话,既点明了南宫玥感情中可能存在的盲目与冲动。

也再次明确了自己不可动摇的选择。

南宫玥怔怔地听着。

泪水流得更凶。

但那股蛮横的气势却渐渐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失落。

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完全懂。

但江临渊眼中那份不容错辩的坚定与温柔(虽然那温柔并非对她)——

让她明白,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

“我……我讨厌你!”

最终,她跺了跺脚,带着哭腔喊了一句。

转身跑开了。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消失在夜色里。

轩内恢复了寂静。

江临渊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显出一丝疲惫。

处理这样直白而激烈的情感冲击——

显然比应对朝堂阴谋更耗心神。

就在这时——

他若有所觉,猛地转头。

目光如电,射向沈清辞藏身的假山方向。

“出来吧。”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清辞身子一僵,知道藏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从假山后缓缓走出。

鹅黄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她迎上江临渊的目光。

脸颊微热,却努力挺直背脊。

江临渊看着她。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

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

倏地漾开一丝无奈。

继而化为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走出听雪轩,来到她面前。

“都听到了?”他问。

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开她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沈清辞点点头,又摇摇头。

小声嘟囔:

“谁让你说得那么含糊……什么‘一点私事’……”

江临渊低笑出声。

握住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是我不对。”

“本想快刀斩乱麻,处理干净再回去告诉你,省得你多想。”

“没想到……”他笑意加深:

“我们未来的安宁郡主——”

“还有这般‘抓奸’的潜质。”

沈清辞大窘,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现在放心了?”

他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呼吸可闻:

“什么年少惊艳,什么误认喜欢……”

“我心里清清楚楚——”

“能与我共度真实、共担风雨的——”

“从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个——”

“会为我吃醋、为我筹谋、甚至会悄悄跟踪我的傻姑娘。”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两人身上。

远处宫阙的灯火渐次熄灭,秋虫呢喃。

沈清辞所有的不安、酸涩。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暖意与笃定。

她反手握住他温暖的手掌。

轻轻“嗯”了一声。

误入芳丛非所愿,月明心澄照影双。

前路或许仍有风浪。

但执手之人心意如玉,再无惶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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