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微笑的猎人（1/2）

三支小队在缓冲区C-12的入口处分道扬镳，如同投入黑暗深渊的三支利箭，各自奔向命运安排的战场。秦子川带领的小队包括经验丰富的“幽灵”和四名精挑细选、意志最为坚定的战士。他们的目标，是三个信号中转节点中最为危险的一个——位于死亡地带“隔离区”边缘的那个。

通往隔离区的通道，与“方舟”其他区域的规整、高科技感截然不同。越是深入，环境就变得越发诡异和扭曲。金属墙壁不再光滑平整，而是浮现出不规则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红色脉络，散发出微弱的温热，仿佛整个通道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臭的怪异气味，吸入后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幻觉。照明系统时明时灭，光线在昏黄与惨绿之间诡异切换，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检测到高浓度、多频段复合型精神污染指数飙升！”“幽灵”紧盯着手中经过老莫顿特别改装的、能够探测灵能异常的多功能扫描仪，声音凝重得几乎结冰，“读数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所有人员，立即启动精神屏蔽装置最高功率模式！检查防护服气密性！”

队员们不敢怠慢，迅速激活了装备在作战服颈部及头盔内衬的高强度灵能屏蔽器，装置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声，在每个人周围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但能明显感觉到的能量屏障。然而，即便如此，那种无孔不入的恶意低语依旧如同冰冷的针尖，持续不断地试图刺穿防御，钻入脑海。低语的内容变得更加清晰、更具针对性，不再是泛泛的诱惑和挑拨，而是开始挖掘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恐惧和弱点。

“放弃吧……你们无法对抗命运……”

“看看你的战友……他们因你而死……”

“加入我们……获得真正的永恒……”

一名年轻战士突然身体一僵，眼神出现瞬间的涣散，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指向身边的同伴，幸好被“幽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手腕。“稳住心神！那是幻觉！记住训练内容！”“幽灵”低吼着，用力拍了拍对方的面甲。战士猛地回过神，冷汗瞬间浸透内衬，心有余悸地点头。

秦子川走在队伍最前方，他无需依赖屏蔽装置。星钥自然散发的温润而纯净的金白色光晕，如同母亲温暖的怀抱，将他周身一米内的空间笼罩其中。那些恶毒的精神污染在触及光晕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阳般悄然消融，无法侵入分毫。他不仅能抵御，更能清晰地“听”到这些低语中蕴含的复杂信息结构——那不是混乱的噪音，而是经过精心编码的、极具破坏力的意识病毒。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秦子川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回荡，带着奇特的安抚效果，“不仅仅是阻止我们，更想瓦解我们的意志，让我们自相残杀，或者……成为它们的傀儡。这种精神攻击的模式，带有很强的……目的性和技术性，不像是自然产生的‘虚无’污染。”

他的感知沿着能量流动的轨迹向深处延伸，眉头越皱越紧：“而且，我感觉到……这片区域的‘虚无’能量似乎被某种更强大的意志束缚和引导着，就像……被驯服的野兽。”

突然，前方百米处，通道顶部的照明阵列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响，彻底熄灭，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仅剩的应急光源也剧烈闪烁起来，将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现场。一个异常愉悦、仿佛永远带着笑意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甚至直接回荡在脑海深处：

“啊哈！终于有客人不畏艰险，来到我这简陋的寒舍了！真是让我好等啊！”

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情极佳，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迎接久别重逢的老友。全队瞬间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战士们迅速依托通道内有限的掩体散开，枪口指向各个可能的方向，热感应和生命探测器全开扫描，却一无所获。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源于空间本身。

“不必如此紧张嘛，亲爱的朋友们，”声音继续说着，带着一丝戏谑，“我只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人，想和远道而来的你们玩几个有趣的小游戏，打发一下这无聊的时光。特别是你……嗯，这位手持美丽‘小钥匙’的先生。”

声音的焦点明显集中在了秦子川身上，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让秦子川皮肤泛起寒意。他握紧星钥，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朗声回应：“藏头露尾！你就是那个在背后控制主脑的入侵者？”

“控制？噢，这个词太生硬，太缺乏美感了，”声音发出几声夸张的、仿佛被逗乐的笑声，“我更喜欢称之为……‘引导’或‘启迪’。你们这座古老的‘方舟’，还有里面那个固执的‘主脑’，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才能看清更广阔的宇宙和无限的可能性。我只是在帮助它……进化。”

“他在拖延时间，分析我们的实力和弱点。”“幽灵”通过加密频道低声警告，同时打出手势，命令技术兵尝试追踪信号源。

秦子川点头，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将意志沉入星钥。金白色的光晕骤然亮起，不再仅仅用于防护，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沿着通道向前奔涌而去！光芒所过之处，墙壁上那些搏动的暗红色脉络如同被灼烧般迅速消退，空气中甜腻腐臭的气味被一种清新、充满生机的气息取代，那些诡异闪烁的灯光也稳定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照明。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几声痛苦而愤怒的嘶鸣，显然是隐藏的污染源被秩序之力净化了。

“哎呀呀，真是不懂礼貌的客人呢，”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但仔细听便能察觉到一丝被冒犯的恼怒，“一言不合就拆别人的家？既然你们不喜欢前戏，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餐环节吧。”

话音未落，通道尽头那扇厚重无比、刻满了未知符文的合金大门，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门后是一个极其广阔的空间，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废弃已久、却又被强行重启的尖端生物实验室。空间的高度超过五十米，规模堪比一座大型体育馆。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悬浮着一个由无数流动的暗紫色和数据流光线构成的、不断旋转变化的复杂多面体——那正是他们的目标，信号中转节点。

然而，令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实验室四周的弧形墙壁，完全由一种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绿光的晶体构成。晶体之后，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十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如同蜂巢一般。每个容器中都浸泡着一具完整的“筑星者”遗体！这些远古种族的尸体保存得异常完整，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凝固的痛苦或安详表情。但更恐怖的是，他们的身体被接入了无数粗细不一的生物管线和的能量导管，仿佛在从这些早已死去的躯壳中，强行榨取着最后残余的生命能量或意识碎片，用于维持某个可怕的仪式或装置运行。

“欢迎光临我的……小小‘工作室’！”一个身影从中转节点后方缓缓走出。

他拥有着“筑星者”修长纤细的基本形体，穿着类似研究员的白袍，但面部特征却极度扭曲异常——他的嘴角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夸张的弧度向上咧开，永远固定在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表情上，仿佛戴着一张与面部肌肉融合的诡异笑脸面具。他的眼睛是两颗纯粹的、没有任何瞳孔反光的漆黑球体，深邃得如同微型黑洞。

“允许我自我介绍，”“微笑”的身影夸张地鞠了一躬，动作流畅却充满非人的僵硬感，“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笑面人’（TheSilgOne）。我是伟大的‘收割者议会’麾下一名谦逊的……资源回收与再激活专家，负责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进行一些小小的……‘废物利用’工作。”

“‘收割者议会’？”秦子川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但星钥却传来一阵强烈至极的警惕和……厌恶感？仿佛遇到了天敌。

“哦，你们当然没听说过，”笑面人发出愉悦的咯咯笑声，漆黑的眼睛扫过众人，让人不寒而栗，“我们议会一向低调，习惯于在宇宙的阴影中耐心工作，等待文明的果实成熟到最甜美的时刻，再……进行精准而高效的‘收割’。而你们这座‘方舟’，还有你手中那把可爱又关键的‘小钥匙’，都是我们清单上……品质极高的特等品呢。”

他突然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打了个响指。动作轻描淡写，却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四周容器中那些浸泡的“筑星者”尸体，猛地齐齐睁开了眼睛！他们的眼眶中不再是空洞，而是燃烧着诡异的、充满恶意的猩红色光芒！同时，实验室光滑的地板悄然滑开，六台造型狰狞、如同金属蜘蛛与蝎子混合体的战斗机器人无声地升起，它们的前肢是高速旋转的能量刃，复眼锁定了入侵者。

“那么，为了让宴会不那么无聊，就让我看看，‘终焉之钥’的持有者，究竟有多少斤两吧！”笑面人大笑着，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如同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显然准备离开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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