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共鸣与暗流（1/2）

星火纪元十五年的冬天，在颜准于沉默和边缘化中艰难构建精神壁垒的日子里悄然流逝。当曙光城街道两旁的灵能感应植物开始抽出蕴含微光的新芽时，高中一年级也接近了尾声。

期末的“灵能理论与实践”考核，对于丁等班的学生来说，无异于一场公开的处刑。考核在专用的灵能训练场进行，场地中央布置着标准的灵能感应水晶和能量输出标靶。张老师面色严肃地站在场边，手中的评分板仿佛冰冷的审判书。

大多数丁等班的学生，尽管潜力有限，但经过一学期的强化训练，至少能让感应水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芒，或者让标靶上的能量刻度艰难地跳动一两个数字。虽然成绩惨淡，但总算有了“反应”。

轮到颜准。

他走到场地中央，站在那颗剔透的感应水晶前。全场的目光，包括其他班级一些好奇张望的学生，都聚焦在他这个着名的“绝缘体”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同情、好奇乃至一丝幸灾乐祸的微妙情绪，这些无形的波动如同针尖般刺探着颜准紧绷的神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那本无名笔记中关于“精神聚焦”与“信息过滤”的艰涩法门，试图在脑海的喧嚣中开辟出一小片绝对的宁静，去触碰那理论上应该存在的、温和的灵能粒子。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向内收敛。然而，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一瞬间，屏蔽外界“噪音”的壁垒仿佛变得过于稀薄——

“这次肯定还是零蛋……”

“看他那样子，装得挺像……”

“快点结束吧，真尴尬……”

（远处训练场，能量对撞的嗡鸣）

（地下管道，灵能输送网络低沉的流淌声）

（更深、更遥远的地方，那块被封印的“灵骸”碎片，如同心脏般微弱但持续地搏动，散发出冰冷、粘稠的怨念……）

无数声音和感知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入他的意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摇晃，额头上沁出大颗的冷汗。他放在感应水晶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水晶内部，依旧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能量回应的光华。

“够了！”张老师不耐烦的声音如同鞭子般抽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一丝厌烦，“颜准，考核失败，成绩记零分。下一个！”

没有奇迹，没有反转。颜准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默默地走回队伍末尾，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同桌李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文化课的考试，颜准毫无悬念地拿到了接近满分的成绩。尤其是在《星联近代史》和《星际物理基础》上，他独到的见解甚至得到了苏老师在课堂上的公开表扬。但这丝毫无法改变他在“灵能至上”氛围浓厚的三高校园里的边缘地位。他的综合评定报告上，“灵能适应性：零”这一行字，如同一个无法抹去的红色烙印。

寒假来临，大部分学生兴高采烈地规划着假期旅行或灵能特训营。颜准则回到了“新芽”福利院。这里的变化不大，只是又多了几张新面孔。老院长依旧慈祥，但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她看着颜准那份成绩单，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别灰心，文化课学得好，将来一样有出路。”

颜准沉默地点点头。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或是泡在福利院那间小小的图书室，继续钻研那本无名笔记，尝试着驾驭自己那不受控制的精神力。他发现，当自己完全沉浸在复杂的数学推导或历史文献分析中时，那种被外界信息洪流冲击的痛苦会减轻许多。他的精神力量，似乎更倾向于“解析”和“理解”，而非“驱动”和“控制”。

期间，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源自遥远虚空的温暖波动。这一次，感觉比上次清晰了一丝，虽然依旧转瞬即逝，但那种浩瀚、古老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的韵律，让他躁动不安的精神力奇异地平静下来，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主动向外探知的渴望，而非仅仅是被动承受。这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异常”绝非孤立现象。

寒假结束，升入高一第二学期。校园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然而，一股潜藏的暗流，正在平静的校园表象下涌动。

星联高层对于“灵骸”现象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研究证实，这些意识残骸不仅承载着极致的痛苦，在某些特定条件下，甚至能像病毒一样，侵蚀接触者的精神，诱发幻觉、狂躁乃至意识崩溃。更令人不安的是，有迹象表明，这些碎片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超越空间的微弱联系，仿佛一个破碎网络的节点。

与此同时，星联深空探测网络在柯伊伯带外围，再次捕捉到与之前“灵骸”碎片相似的能量签名，虽然极其微弱且遥远，但其出现频率在缓慢增加。这像是一记警钟，敲在星联高层和军方的心头。“收割者”虽已覆灭，但其遗留的“毒瘤”并未清除干净，甚至可能吸引来其他基于意识能量生存的、未知的宇宙掠食者。

这种高层级的紧张情绪，不可避免地向下渗透。学校加强了对学生精神状态的监测，定期进行更严格的心理评估和灵能稳定性检查。一些关于“深空幽灵信号”、“精神污染警报”的模糊传闻，开始在学生中间小范围流传，增添了一丝不安的氛围。

颜准对这一切的感受尤为深刻。他不仅能隐约捕捉到老师们意识中偶尔闪过的凝重，甚至能感觉到，校园地下某些原本封闭的区域，能量屏蔽等级似乎被悄然提升了。那种源自地底深处的、冰冷的怨念回响，虽然被重重封锁，但在他高度敏感的精神感知中，就像黑暗中一座永不熄灭的、散发着恶意的灯塔。

学期中段，三高举办了一年一度的“星火科技创新大赛”。这是展示学生综合能力，尤其是灵能科技应用能力的绝佳平台。甲等班和乙等班的学生们摩拳擦掌，纷纷拿出各种融合了灵能技术的发明创造：智能导向的能量护盾、基于情绪感应的环境调节器、微缩型的灵能动力引擎模型……琳琅满目，光彩夺目。

丁等班的学生大多只能参与一些理论论文或非灵能技术类的手工制作。颜准原本不打算参加，但苏老师找到了他。

“颜准，我看了你上学期那篇关于‘技术依赖与文明边界’的作文，很有深度。这次大赛有一个‘宇宙社会学与未来伦理’的征文板块，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苏老师鼓励道，“用你的笔，写出你的思考。这同样是一种价值，一种力量。”

在苏老师的鼓励下，颜准最终提交了一篇题为《“灵骸”的警示：论意识边疆的防御与文明同理心的重要性》的征文。他巧妙地将公开信息中关于外星遗骸的讨论、自身对精神感知的模糊理解，以及对文明存续的哲学思考结合在一起，论证了在追求技术力量的同时，构建稳固的精神防御体系和培养跨文明同理心的必要性。文章逻辑严谨，视角独特，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静与深邃。

然而，这篇征文在初选时，就引起了不小的争议。一些评审老师认为其内容过于敏感，涉及未公开的“灵骸”信息（尽管颜准只是基于公开资料和合理推测），且基调“过于悲观”，与大赛鼓励科技创新的主旨不符。最终，这篇征文未能进入决赛展示环节。

但它的存在，却引起了另一些人的注意。

大赛决赛日，学校大礼堂座无虚席。就在一项由甲等班学生设计的、华丽炫目的“灵能光影交响乐”项目展示结束后，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操作失误，或许是设备稳定性问题，那个用于放大灵能视觉效果的大型共鸣器突然过载，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一股混乱而强烈的能量波动伴随着刺目的白光猛地爆发开来，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

“啊！”

“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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