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星火高中的绝缘体(1/2)
星火纪元十五年,秋。
曙光城第三高级中学,简称“三高”,坐落于城市第七区,毗邻规模宏大的“普罗米修斯”尖端科技园区。校园的建筑风格与整座城市一脉相承,流线型的银白色大楼表面,镶嵌着不断流转、汲取能量的幽蓝色灵能回路。巨大的全息校徽——一本摊开的书籍上方,悬浮着环绕星辰的DNA链与灵能符文——在校门口熠熠生辉,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教育理念:知识、生命、灵能与星空,四位一体。
这里是星联新生代的摇篮之一,旨在培养不仅拥有扎实学术基础,更能熟练掌握并创新运用灵能技术的未来公民。能进入“三高”的学生,无一不是在严格的灵能适应性、学术潜力及综合素质评估中脱颖而出的少年精英。
开学日,校园内人头攒动,充满了青春的喧嚣与活力。新生们穿着统一的、带有微弱灵能感应条带的深蓝色校服,脸上交织着对未来的憧憬、对陌生环境的好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属于优秀者的自信。他们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交流着暑假在灵能训练营的见闻;或独自一人,指尖跃动着微小的电火花或水珠,娴熟地进行着灵能热身;更有甚者,背后悬浮着轻巧的个人书包,显然在念动力方面已有不俗的造诣。
在这片生机勃勃、灵光闪烁的景象中,颜准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依旧是那副瘦削单薄的样子,深蓝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略显空荡。他独自一人,沿着校园主道边缘默默走着,低着头,仿佛要将自己隐藏在熙攘的人流之外。与周围同学身上自然散发出的、或强或弱的灵能波动相比,他就像一块绝对意义上的“绝缘体”,周身没有任何能量涟漪,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哇!你看那个女生,对火元素的控制好精准!”
“听说甲等班有个家伙,入学测评时念动力强度直接爆表,差点触发警报!”
“这算什么,乙等班的王浩,据说能跟学校的灵能植物进行浅层沟通呢!”
周围的议论声,夹杂着各种能量轻微爆鸣、物体悬浮破风的声响,如同无数根细针,持续不断地刺激着颜准高度敏感的神经。他不得不更加努力地收缩自己的精神感知,在脑海中构筑起更厚实的“隔音墙”,才能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噪音”,依旧让他感觉像是戴着一个密封不佳的头盔,潜行在喧闹的深海,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分班名单在中央广场的全息巨幕上滚动显示。颜准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最终在“丁等班”的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是“三高”根据入学灵能测评结果进行的初步分班,甲等最优,丁等最末,主要收录那些灵能潜力评级较低,或者像他这样——零潜能的学生。
丁等班的教室位于教学楼一层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与甲等班、乙等班教室外那隐约可感的能量场和内部更先进的灵能辅助教学设施相比,这里显得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班主任是一位名叫林静的中年女性,身材微胖,面容和蔼,戴着厚厚的眼镜,是教授《基础灵能理论发展史》的老师。她的灵能波动温和而稳定,但强度不高,给人一种安心却缺乏锋芒的感觉。
“同学们,欢迎来到三高,来到丁等班。”林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会因为分班结果感到失落。但请记住,灵能的强弱并非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准。在星联,在人类文明的重建中,我们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理论知识、工程技艺、人文关怀、组织协调……每一样都至关重要。这个班级,将是你们打下坚实文化基础,同时探索自身其他潜能的起点。”
话虽如此,教室里的气氛依旧有些沉闷。大部分学生都低着头,或是偷偷打量着彼此,眼神中难免带着一丝不甘和自卑。颜准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这个位置能让他最大限度地减少来自其他方向的干扰。他望着窗外,操场上一群甲等班的学生正在导师的指导下,进行着基础的灵能协同防御演练,淡金色的能量护盾在他们周围若隐若现,引来其他班级学生羡慕的目光。
他的新生活,就在这种边缘化与内在挣扎的双重压力下,拉开了序幕。
文化课程对颜准来说并不困难。他的记忆力很好,逻辑思维能力也不弱,《星际物理基础》、《星联近代史》、《数学逻辑与应用》等课程都能轻松跟上。甚至在涉及一些需要空间想象和复杂计算的题目时,他那异常活跃的精神力似乎能提供某种隐性的辅助,让他在脑海中构建模型的速度远超常人。但他从不主动发言,也极少与同学讨论,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真正的挑战来自于“灵能理论与实践”这门必修课。
授课的是一位姓张的男老师,身材精干,眼神锐利,自身是C+级的能量塑形系超能者。他对丁等班的学生显然缺乏耐心,认为他们是被“淘汰”下来的一批。
“灵能,是星火纪元公民的基石!是我们在星海中立足的根本!”张老师挥舞着手臂,声音洪亮,“无法感应灵能,无法引导能量,就意味着你们无法驾驶最新式的灵能战机,无法操作复杂的能量武器,甚至难以在‘盖亚’网络中进行高效的信息交互!在未来,这将极大地限制你们的职业发展和社会贡献度!”
他犀利的目光扫过台下有些萎靡的学生,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颜准身上。
“特别是你,颜准同学。”张老师点了他的名字,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入学检测报告显示,你的精神力活跃度频谱异常,甚至可以说很高。但灵能共鸣系数为零?这不符合已知的任何灵能生物学模型。我不管你是真的‘绝缘’,还是存在某种未被记录的‘阻塞’,在我的课上,你必须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尝试去‘感受’,去‘撬动’!而不是像块木头一样坐在那里!”
颜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他何尝不想“感受”?但他感受到的,从来都不是可供驱使的温和能量,而是混乱庞杂、令他头痛欲裂的信息洪流。在张老师的强制要求下,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尝试集中精神,去“沟通”空气中弥漫的灵能粒子。
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
当他勉强放开一丝精神防御,试图去捕捉那所谓的“能量”时,涌入他感知的却是:前排女生因为被点名而紧张的窃窃私语;旁边男生偷偷玩个人终端游戏时兴奋的情绪波动;窗外远处,园区能量塔运行时稳定的嗡鸣;甚至,在极偶然的情况下,一丝来自地下深处、那座被严密封锁的“灵骸”样本库方向传来的、冰冷而痛苦的微弱回响……
这些杂乱的信息瞬间冲垮他脆弱的专注,让他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有时甚至会引发短暂的眩晕和恶心。在张老师和同学们看来,这无疑是他“资质驽钝”、“毫无天赋”甚至“消极抵抗”的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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