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只睁眼，星海噤声（2/2）
“海神骑士团，附议。愿海神与吾等同在。”
“北境守望者，附议。冰原之子，不畏牺牲。”
“……附议。”
“……附议！”
没有犹豫，没有反对。来自世界各个角落的声音，带着不同的口音和语言，却蕴含着同样的决绝与悲壮，陆续响起。他们代表了残存人类的最后意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未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灵能网络中那亿万道即将与他一同赴死的、炽热、纯粹、而又无比沉重的意志洪流。那里面有战士的决绝，有学者的睿智，有工人的坚韧，有农民的淳朴，有孩童的懵懂希望……这是人类文明的一切，此刻都凝聚于这最终一击之上。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周身的雷光不再闪烁，而是凝聚成了近乎实质的、散发着毁灭与创造两种矛盾气息的暗金色光芒。他的灵能开始以一种超越负荷的方式疯狂攀升，与全球网络同步共鸣，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让指挥部内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引动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将下达那最终命令的前一个刹那——
颜落的声音，带着一声仿佛穿越了无穷宇宙、饱含着无尽岁月沧桑的、极其轻微的叹息，再次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停下吧，未辰。”
未辰凝聚到顶点的意志猛地一滞。
“你们的勇气，你们为守护家园所展现出的决绝……我已经看到了。”颜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落寞，却又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星辰诞生般的宁静力量，“这份光芒，远比你们想象的要耀眼，也比任何蛮力都要珍贵。”
“现在……”
颜落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无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宇宙规则本身般的威严。
“……这场试炼，到此为止。”
“轮到我了。”
就在颜落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太阳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行星屏障的收割者舰艇，所有正在地面鏖战的杀戮机器，其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并非物理上的停滞，而是其内部的能量流转和指令执行，仿佛被某种更高优先级的、无法理解的存在强行“插队”干扰。
紧接着，在所有人类，所有收割者单位，乃至遥远星空中那些若有若无的“观察者”的感知中，一股无法用任何现有科学或灵能理论解释的“存在感”，以蓝星A市某一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它并非能量，也非物质，更像是一种……“概念”的苏醒，一种“规则”的彰显。
然后，人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道一直笼罩地球、保护着他们的淡金色“盖亚”灵能网络，其上的无数符文不再是被动闪烁，而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般，以前所未有的、令人目眩神迷的速度自行流转、组合、变形！
网络不再仅仅是一个屏障，它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只覆盖全球的、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巨手。
这只无形的、由规则和概念构成的巨手，对着近地轨道上那密密麻麻的收割者舰队，做出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动作——轻轻，一拂。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能量爆发。
但下一刻，令所有幸存人类永生难忘、令所有观测到此幕的外星文明毛骨悚然的景象发生了：
那成千上万艘“剃刀喙”攻击艇，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悄无声息地消散于真空；
那些粘附在屏障上的“湮灭球”，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些庞大的“重炮舰”投射出的、足以撕裂小行星的“破障弹”，在飞行的中途就分解成了最基础的粒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连远方那些作为中坚力量的战舰，其坚固的、足以硬抗小行星撞击的舰体，也开始从舰首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寸寸地、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没有任何爆炸，没有一丝残骸……
这诡异的、违背所有已知物理规律的湮灭，如同无声的瘟疫，以超越光速的速度，沿着收割者舰队的阵型蔓延。
仅仅不到三秒钟。
当那只无形的规则之手“拂”过之后，地球近地轨道之上，除了零星一些人类防御平台的残骸和英勇战士的遗体，变得……空空如也。
那支遮天蔽日、带来无尽绝望的收割者主力舰队，除了远在月球轨道之外、那艘最大的“毁灭颂歌号”母舰，其余部分，已然……灰飞烟灭。
“毁灭颂歌号”那骷髅头颅般的舰体，仿佛颤抖起来，其眼眶中的暗红色光芒疯狂闪烁，仿佛遇到了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终极恐怖。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逃跑或者攻击。
因为，那只无形的规则之手，在抹去了其所有僚舰之后，其“指尖”，已经遥遥对准了它。
没有过程，没有征兆。
“毁灭颂歌号”，这艘堪比小型月球的、收割者文明的旗舰，就在所有存在的“注视”下，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悄无声息地……塌缩、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碎片。
仿佛它，以及那支庞大的舰队，从来就只是宇宙背景上一场短暂的、集体的幻觉。
星空，恢复了寂静。
只有蔚蓝色的星球，依旧在缓缓旋转，其表面的淡金色网络慢慢平息下来，光芒变得柔和，仿佛刚才那改天换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蓝星联合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如同石化。未辰保持着抬手欲挥的姿势，周身的暗金色雷光早已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震撼。秦子川通过灵能链接感知到太空战场那令人窒息的虚无，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颜落那带着深深疲惫，仿佛随时会睡去的声音，再一次在未辰脑海中响起：
“后面交给你们了。我需要……睡一会儿”
随后，他的气息，彻底沉寂了下去，仿佛与这座城市、与这片星空，融为了一体。
战争，以一种远超所有人理解的方式，结束了。
蓝星，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