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勇气的赞歌（2/2）
青藏高原信标。这里由传承古老的昆仑遗族和秦子川率领的、装备了试验型灵能外骨骼的“炎龙”特战队共同防守。高海拔的稀薄空气与极寒，对收割者的杀戮机器影响微乎其微。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秦子川浑身笼罩在淡金色的烈焰之中，这火焰已不再是单纯的燃烧，更像是一种有生命的、具备极强穿透性和附着性的活性能量，能将猎杀者引以为傲的合金装甲如同黄油般烧熔、汽化。他如同战神般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每一次挥拳都带起一片火海。但他也数次陷入绝境。他被三名灵能汲取者从不同角度锁定，体内的灵能瞬间如同决堤般被抽走大半，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动作慢了半拍。就在此时，一名重装粉碎者的相位炮已然充能完毕，致命的能量光束带着死亡的气息直轰他的面门！躲闪已然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那枚看似普通的、由颜落“随手”重新熔铸过的身份牌，内部一个微观灵能回路微不可察地过载闪亮。那足以汽化坦克的相位炮光束，在接触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诡异地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折，擦着他炽热的肩甲飞过，只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和惊人的热量。秦子川惊出一身冷汗，来不及后怕，怒吼着将火焰凝聚成标枪，狠狠投掷出去，将那台重装粉碎者的核心炸成了碎片。
类似的，在危机时刻出现的“意外之喜”在全球各个战场零星上演着。一块看似随机崩塌的合金掩体碎块，恰好挡住了射向伤员聚集点的散射能量弹；一片因地底灵脉被轻微扰动而诡异升起的、蕴含着干扰粒子的浓密水雾，暂时屏蔽了敌人精准的锁定系统；甚至某个重伤濒死、已经被战友标注为“阵亡”的士兵，会在意识模糊间被一道从地面裂缝中悄然涌出的、不起眼的金色流光包裹，下一秒便出现在数十公里外、防守相对薄弱但医疗条件完备的后方急救中心……
未辰在指挥部，通过灵能网络和前线传回断断续续的画面，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心如明镜，这绝非运气，而是颜落的手笔，精准、高效，且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克制。他没有直接出手以碾压性的力量终结战争，而是在人类流尽最后一滴血、精神崩溃之前，用这种近乎“规则级”的暗中干预，为他们兜住了生存的底线，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文明的元气和战斗的勇气。他在用这些外星侵略者的血与火，作为最残酷的熔炉，淬炼着人类这个种族的灵魂与脊梁！
第三波是决死的锋芒——灵能反击与沉重的代价。
当确认全球七个信标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依然顽强地屹立着，而敌方母舰“毁灭颂歌号”似乎因为第一次全力攻击未能竟全功，正在重新调整姿态，骷髅眼眶中的暗红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明亮、危险时，未辰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他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为了打断敌人的节奏，为全球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通过灵能网络与所有评级达到A级及以上的超能者连接，发出了一个清晰而决绝的指令：
“启动‘雷神之怒’协议！所有节点，灵能同步协调，以我为引导！目标——敌方先锋舰群右侧翼，齐射！”
这是基于全新灵能网络开发的、人类文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战略性攻击能力。它以未辰自身那经过颜落间接锤炼、已带上丝丝金色纹路的雷霆灵能为引导核心，汇聚整合数万名人类最强超能者的灵能力量，通过网络进行不可思议的放大、聚焦、属性调和，最终形成一道足以短暂撕裂空间、毁灭小行星的复合能量洪流！
“为了家园！为了未来！”
未辰发出震天的怒吼，周身的雷光与整个网络的能量洪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仿佛化身为引动天罚的神明，一道混合了璀璨金色、狂暴蓝色、炽热赤色等多种能量属性的、直径超过千米的光矛，自A市主信标冲天而起，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精准地刺向舰队右翼一艘格外庞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毁灭者级”战列舰！
那艘战列舰的幽紫色护盾在与光矛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随即彻底崩溃。光矛去势不减，狠狠贯入其厚重的舰体内部！一连串剧烈到让星空失色的殉爆从那艘战舰的内部迸发，巨大的舰体在太空中扭曲、断裂，最终化为一团短暂而绚烂的、象征着人类不屈意志的太空烟火！
成功了！人类第一次，凭借自身的力量，正面击毁了“收割者”文明的主力战舰！
指挥部内瞬间爆发出短暂的、混杂着痛苦与狂喜的呼喊。然而，欢呼声尚未落下，未辰以及所有参与了这次联合攻击的A级超能者，齐齐身体剧震，喷出一口蕴含着灵能光辉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精神波动急剧衰弱。强行引导和承受远超自身负荷的灵能洪流，对他们的灵魂根基造成了清晰可见的损伤，这种损伤，并非简单的治疗舱能够修复。而他们的壮举，显然彻底激怒了远方的“毁灭颂歌号”。
母舰那骷髅头颅仿佛活了过来，下颌部位缓缓张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连接着虚空本身的炮口。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要恐怖、足以让行星颤抖的毁灭性能量在其中疯狂汇聚，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半边星空，其目标，赫然锁定了刚刚发出全力一击、防御相对薄弱的A市及主信标！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仿佛都要被那毁灭性能量预先冻结、撕裂的绝望时刻，一直笼罩全球、看似只是被动防御的“盖亚”灵能网络核心，那位于A市上空的巨大金色符文阵列，突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起来！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从网络深处浮现、组合，瞬间构成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能量与物质的混沌漩涡，精准无比地对准了母舰主炮的方向。
颜落那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倦，却又平静得令人心安的意念，同时在未辰以及所有高层指挥官的脑海中响起：
“到此为止了，未副局长。这一击，超出了你们当前能够承受的极限，我帮你们挡下。接下来的路，是选择继续鏖战消耗，还是战略性转移保存火种，由你们自己决断。好好感受这份力量，铭记这份代价，更要记住……你们今天所展现出的勇气。”
下一刻，那道粗壮如山峰、蕴含着终极毁灭规则的暗红色光柱，如同地狱的吐息，轰然降临，狠狠撞击在那金色的混沌漩涡之上。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没有能量溃散的冲击波，那足以瞬间整个星球的恐怖攻击，就如同水滴汇入浩瀚的海洋，被那金色的漩涡无声无息地吞噬、分解、湮灭，最终归于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所有感知敏锐的超能者都清晰地感觉到，颜落那原本如同恒星般温暖而浩瀚的气息，也随之微微衰弱了一截。
整个战场，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收割者舰队似乎被这超出理解范畴的防御手段所震慑，攻势为之一顿。而人类一方，在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中，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悲痛、自豪与坚定信念的火焰，在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平民的心中熊熊燃起——他们，真的拥有了与高等文明周旋、甚至让其感到棘手的资格！即使，这份资格目前还很大程度上依赖于那位“顾问”预设的、深不可测的手段。
未辰抹去嘴角混合着鲜血与灵能光点的痕迹，感受着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虚弱与刺痛，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更加坚定。他看向全息战术沙盘上依旧庞大如山的红色敌军标识，又看向身后那些虽然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却眼神灼灼、战意未减反增的同袍，缓缓地、却带着钢铁般意志举起了右手，通过灵能网络，向全球守卫军发出了新的指令：
“守护者军团，所有机动部队，依托灵能网络掩护，前出骚扰，迟滞敌军集结！各信标守卫部队，原地巩固防线，抢救伤员，优先修复防御设施！全球灵能网络，转入二级防御与恢复模式，全力协助超能者恢复灵能！”
“我们，还未败！战斗，远未结束！”
硝烟依旧弥漫，死亡仍在前方窥伺。但人类文明，已经在这血与火、牺牲与奇迹交织的残酷淬炼中，彻底挺起了曾经在星空下显得卑微的脊梁。他们不再仅仅是祈求庇护的弱者，而是紧握住了由自身勇气与外来智慧共同锻造的利刃，敢于向任何胆敢来犯之敌，亮出锋芒的——星海战士！未辰此时此刻想到了那一句被网络重复了无数遍的名言——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