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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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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七八名黑衣人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唯有那为首的黑衣人被乾珘挑断了手筋脚筋,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疼得满头大汗,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乾珘收剑入鞘,长剑归鞘的声响清脆利落。他快步走到苏清越身边,脚步急切,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慌乱与担忧,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肩头,却又怕弄疼她,动作微微一顿:“清越,伤到没有?哪里疼?”

苏清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朝着老陈倒地的方向望去,虽看不见,却满是急切:“老陈……陈伯他受伤了,你快看看他。”

乾珘立刻转身走到老陈身边,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老陈浑身是血,胸口、腹部皆有深深的刀伤,血流如注,气息微弱,已然陷入昏迷。乾珘眉头紧锁,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地撬开老陈的嘴,将丹药喂了进去。随后又取出金疮药与干净的纱布,动作熟练地为老陈止血包扎。他的手法极为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般重伤。

“放心,他性命无碍。”乾珘包扎好伤口,站起身对苏清越说道,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这是凝神续命丹,能暂时稳住他的伤势,护住心脉,待后续找个稳妥的地方调养,便能慢慢好转,只是需要静养些时日,不可再动武。”

苏清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阿蛮。阿蛮早已吓得没了力气,缩在地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小脸苍白如纸,脸上还沾着泥土与血迹,见乾珘走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下意识地往苏清越的方向挪了挪。

乾珘的声音放柔了许多,走到阿蛮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和:“别怕,没事了,坏人都被我解决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了。”

阿蛮抬起头,看着乾珘冰冷的面容,却从他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善意,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却还是不敢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又飞快地低下头,紧紧抱住了苏清越的腿。

处理完老陈与阿蛮的事,乾珘站起身,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迈步走到那黑衣人头领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黑衣人,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说,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痛苦与怨毒,他看着乾珘,忽然发出一声狞笑:“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还不是和我们一样,都是为了轮回印而来?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审问我?大家都是一路人,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

话音未落,乾珘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剑尖精准地刺入黑衣人的肩井穴。他的手法极为特殊,剑尖转动,黑衣人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如同承受着极大的酷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泥土。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乾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眼神却愈发冰冷,手中的长剑又往下压了几分,“别逼我用更狠的法子,你承受不住的。”

肩井穴乃是人身大穴,被这般折磨,黑衣人只觉浑身骨头都要碎了,疼得眼前发黑,再也支撑不住,连忙求饶:“我说!我说!是幽冥殿……是幽冥殿派我们来的!”

幽冥殿?苏清越心中一怔,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无论是师父苏半夏在世时,还是她游走江湖这些年,都未曾听闻过这个组织。想来定是某个隐秘的江湖势力,或是古老的门派,专门觊觎轮回印这等秘宝。

“幽冥殿?”乾珘眉头紧锁,眼神更冷,“幽冥殿怎会知道她的身份?又怎会知晓轮回印在她手中?”轮回印的秘密极为隐秘,除了他与少数几人,根本无人知晓,幽冥殿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组织,为何会精准地找到苏清越?

黑衣人疼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浓的恐惧:“我……我不知道……殿主只是得到消息,说轮回印的持有者现身江南青石镇,派我们一路追踪……让我们务必将人带回,取回轮回印……”

“消息从何处来?”乾珘追问,手中的剑尖又用力了几分。

“是……是从北地传来的消息……”黑衣人咬着牙,艰难地说道,“具体是北地哪里,我也不清楚……殿主只让我们按消息追踪,其他的……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北地?苏清越心中一动,北地……黑山坳不就在北地吗?难道这消息与黑山坳有关?还是说,北地还有其他知晓轮回印秘密的势力,故意将消息泄露给幽冥殿,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乾珘眼中闪过一丝深思,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黑衣人,见他神色痛苦,不似撒谎,便也不再追问。手腕一拧,长剑抽出,一道寒光闪过,黑衣人颈间便多了一道血痕,当场气绝身亡。

乾珘收剑转身,走到苏清越面前。火光跳跃,映照在他染血的衣袍上,显得格外狰狞。他看着苏清越,眼中情绪复杂,有愧疚,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语气低沉地说道:“清越,你不该离开青石镇的。外面太危险,这些势力为了轮回印,不择手段,你留在这里,只会身陷险境。”

“留在青石镇就安全吗?”苏清越抬起头,虽然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复杂情绪,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与冷意,“秦先生,或者说……守印人阁下?”

乾珘身形猛地一僵,如同被惊雷击中,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惊愕,随即又转为深深的苦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四目相对——尽管苏清越看不见,可她周身散发出的质问与冷意,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乾珘,让他心头阵阵刺痛。这些日子,他刻意隐藏身份,以秦先生的名义陪在她身边,本想默默守护,却还是被她察觉了。

“你都知道了。”乾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苦涩,不再掩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愧疚。他早该知道,苏清越聪慧敏锐,即便目不能视,也能从他的言行举止、以及多次暗中相助中察觉到异常。

“我只知道一部分。”苏清越缓缓站起身,凭着感觉面对着乾珘,她的身形有些单薄,却依旧挺直,如同寒风中的寒梅,“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知道你对轮回印极为了解,也知道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我只问你一句:你的靠近,是否真的会加速我的死亡?”

这个问题,苏清越藏在心底许久。自乾珘出现在她身边后,她的心悸之症愈发频繁,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尤其是每次与乾珘靠近时,都会觉得魂魄仿佛被拉扯般疼痛。她曾隐约猜测,这或许与乾珘的身份有关,如今终于问出了口。

乾珘沉默了许久,夜色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在苏清越身上,眼中满是痛苦与愧疚。他知道,这件事终究瞒不住,也不想再瞒她。他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破碎的风箱:“是。守印人与持印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纠缠。我越靠近你,身上的守印之力便会与你体内的轮回印残片产生感应,唤醒你魂魄中的诅咒,加速你魂魄的消散。”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可若是离你太远,没有我的气息掩盖,你体内的轮回印波动便会暴露,更容易被其他觊觎轮回印的势力察觉,就像这次的幽冥殿。我只能守在一个恰当的距离,一边掩盖你的气息,一边尽量不刺激你的魂魄,可即便如此,还是让你的旧疾愈发频繁。”

“恰当的距离?”苏清越发出一声苦笑,笑声中满是悲凉与自嘲,“所以,你就只能这样远远看着,看着我一点点虚弱,看着我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不!不是的!”乾珘忽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想要握住苏清越的手,却又怕刺激到她,只能停在原地,语气急切而坚定,“这一世,我不会让你再死!我找了千年,试了无数方法,这一世终于看到了希望——黑山坳的‘轮回钥匙’,或许是补全你魂魄、解除诅咒的关键!”

“轮回钥匙?”苏清越心中一动,“所以你也知道这把钥匙?你此番北行,就是为了去找这把钥匙?”

“是。”乾珘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希冀,“我本想独自取回轮回钥匙,再回来为你续命,不让你卷入这些危险之中。没想到幽冥殿竟会突然出现,还对你动手,我不得不现身。更没想到,你竟也会北行,还带着阿蛮……”

他看着苏清越,眼中满是恳求:“清越,听话,你先回青石镇等我。黑山坳太过危险,不仅有幽冥殿的人,还有古老的禁制与未知的危险。我会尽快取回轮回钥匙,回来找你,一定能治好你。”

“等你?”苏清越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等你取回钥匙,然后呢?将我治好,再继续你千年的追寻?乾珘,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故人,我只是苏清越,一个想凭着自己的力量活下去的普通人。”

她虽然不知道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却能感受到乾珘心中那份沉重的执念。那份执念,或许是爱,或许是愧疚,却让他将自己与另一个人紧紧捆绑。她是苏清越,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不!你就是她!你就是纳兰云岫!”乾珘忽然抓住苏清越的肩头,语气激动,声音微微发颤,“你们的灵魂是一样的,只是你忘了,忘了千年前的一切。清越,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千年的过错,让我救你,好不好?”

他的掌心滚烫,气息凌乱,周身散发出的痛苦与执着,如同潮水般包裹着苏清越。苏清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心中的煎熬,那是千年积淀的悔恨与痛苦,沉重得足以压垮任何人。

她的心微微一动,有瞬间的柔软。可她很快便冷静下来,轻轻挣开乾珘的手,语气坚定:“就算我是她的转世,那也是千年前的事了。千年前的过错,不该由现在的我来承担,也不该由你这般执着地弥补。如果你真想救我,就告诉我全部真相。”

苏清越抬起头,面对着乾珘,一字一句地说道:“第一世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会成为守印人?我又为何会魂魄残缺,背负着早夭的诅咒?还有,另一枚轮回印到底在哪里?这些问题,你必须如实告诉我。”

乾珘松开手,缓缓后退两步,仿佛被这些问题重重击中。他看着苏清越坚定的眼神,知道她此次是铁了心要知道真相。千年来,他一直不敢提及千年前的往事,怕她恨他,怕她无法承受那份残酷的真相。可如今,他再也瞒不下去了。

“真相……”乾珘喃喃自语,声音飘忽,带着深深的悲凉,“真相太过残酷,太过沉重,我怕你承受不住,怕你恨我入骨。”

“总比糊里糊涂地活着,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去要强。”苏清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要知道。这是我的命运,我有权知晓全部。”

火光摇曳,跳跃的火苗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崖壁上,忽明忽暗。老陈躺在一旁,气息微弱,陷入沉睡;阿蛮缩在苏清越脚边,早已哭累睡去,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山风呼啸,穿过荒岭,带着刺骨的寒意,呜咽声如同千年的叹息,在夜色中回荡。

乾珘沉默了许久,目光紧紧锁在苏清越身上,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悔恨、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千年的秘密,也该有个了结了。

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从远古传来,带着岁月的沧桑与沉重:“好,我告诉你。我会把千年前的一切都告诉你,告诉你所有的过错与罪孽。只是清越,听完之后,你或许真的会恨我,恨我这千年的纠缠,恨我带给你的所有苦难。”

夜色渐深,残月从乌云中挣脱,洒下清冷的月光,照亮了荒岭中的血泊与篝火,也照亮了两人相对而立的身影。一场跨越千年的真相,即将在这寂静的荒岭之夜,缓缓揭开帷幕。而这真相背后,是爱与罪的纠缠,是千年的执念与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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