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铁盒之谜(2/2)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步伐决绝,没有丝毫停留。苏清越坐在桌前,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街巷之中,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乾珘此去北地,目的绝不简单,他定然是为了轮回印而来。她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黑山坳的山洞,拿到轮回钥匙。
可如何才能在乾珘察觉之前,顺利离开青石镇?
“苏大夫。”就在苏清越沉思之际,阿蛮忽然小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那个秦先生……他身上的味道,跟我梦里那个白衣叔叔一模一样。都是淡淡的松香,还有一点点奇怪的花香,跟村里祭司身上的味道有点像。”
果然。苏清越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引她收留阿蛮的,果然是乾珘。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找到了阿蛮,打探黑山坳的消息,又故意将阿蛮引到仁心堂,利用她的善心收留阿蛮,再通过阿蛮,探寻轮回印的线索。他的算计,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深远。
苏清越缓缓站起身,走到阿蛮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阿蛮,你想回老家黑山坳看看吗?想去找找阿爹梦中跟你说的那个山洞吗?”
阿蛮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语气中满是急切的期盼:“想!我想回老家!想去找阿爹说的山洞!苏大夫,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可以。”苏清越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们收拾行李,三日后出发,去黑山坳。你给我带路,我们一起去找那个山洞,好不好?”
“好!太好了!”阿蛮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苏清越的胳膊,脸上满是喜悦的笑容,“我给苏大夫带路!我记得路!我一定能找到那个山洞!”
一旁的小五听得心惊胆战,连忙上前劝阻:“苏大夫,万万不可啊!您这身体刚有好转,怎能长途跋涉去北地?黑山坳路途遥远,又偏僻荒凉,沿途还可能遇到盗匪和瘟疫,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苏清越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动摇,“小五,此事关乎我的性命,我没得选。仁心堂暂时交给你打理,我已写下书信,你若遇到解决不了的病患,便将书信交给镇东的李大夫,他会相助于你。我此去,少则一月,多则两月便回。”
“可是……”小五还想再劝,却被苏清越打断。
“不必多说了。”苏清越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去准备些路上用的东西:足够的干粮、常用的药材、银针、碎银,还有几件厚实的衣裳,北地气候寒冷,需提前备好。另外,去镇上找一个可靠的车夫,要熟悉北地路况,性子沉稳,嘴严的,越多越好。”
小五见苏清越心意已决,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无奈点头:“好吧,弟子这就去准备。”
接下来的三日,仁心堂上下都在默默准备出行的事宜。小五办事稳妥,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车夫——老陈。老陈年近五十,曾是退伍老兵,熟悉南北路况,为人沉稳老实,嘴严话少,且身手尚可,能应对途中的突发状况。小五还采购了足够的干粮、药材与衣物,将马车收拾得干净舒适,又准备了一些防身的兵器与伤药,一一备齐。
苏清越则趁着这三日,仔细回忆师父留下的医书与古籍,试图从中找到关于黑山坳、轮回印与守印人的更多线索。她还特意教了阿蛮一些基本的草药辨认方法与急救技巧,叮嘱他路上务必紧跟自己,不可乱跑。同时,她也在暗中观察,确认乾珘确实已经离开青石镇,并未在暗中潜伏。
出发前一晚,苏清越再次来到后院井边,取出暗格中的铁盒,将漆黑指环戴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指环大小刚好合适,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带着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她又将绣着彼岸花的绢帕贴身藏好,或许这绢帕,日后能派上用场。最后,她拿起乾珘赠予她的那枚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轮回印纹样,心中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玉佩戴在了颈间。
师父说守印人的信物会加速她魂魄的消散,可乾珘又说这玉佩关键时刻能救她性命。她不知道该信谁,只能选择两全之策——戴在身上,却时刻警惕,绝不依赖。
三日后清晨,天未亮,残月依旧挂在天边,青石镇还沉浸在沉睡之中。一辆简陋却结实的马车停在仁心堂后门,老陈早已备好马匹,牵着马车等候在门外。小五帮着将行李搬上车,神色担忧地叮嘱道:“苏大夫,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事切勿逞强,老陈大哥会护着您和阿蛮。若是有消息,记得尽快传回来,弟子在仁心堂等您。”
“放心吧。”苏清越拍了拍小五的肩膀,语气温和,“仁心堂就交给你了,好好照看医馆,勿要挂念我们。”
阿蛮背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件衣物与苏清越给他的零食,兴奋地牵着苏清越的手,说道:“苏大夫,我们走吧!去黑山坳!”
苏清越点了点头,在老陈的搀扶下,踏上马车。阿蛮紧随其后,钻进了马车。老陈将行李固定好,翻身上马,挥了挥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仁心堂后门,朝着青石镇外而去。
马车行驶在寂静的街巷中,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轱辘”声。苏清越坐在马车中,靠着车窗,虽然看不见,却能感受到马车在缓缓前行。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任由微凉的夜风拂过脸颊,心中默念:师父,弟子此番前往黑山坳,只为探寻真相,求得一线生机。望师父在天有灵,保佑弟子此行顺利,平安归来。
马车渐渐驶出青石镇,朝着北方而去。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霞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照亮了这场未知的旅程。苏清越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生机,还是更深的绝境,但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马车离开青石镇半个时辰后,一骑快马如同离弦之箭,疾驰入镇。马上之人一身月白锦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正是本该早已北上的乾珘。
他勒住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乾珘翻身下马,手中紧握着一封飞鸽传书,信纸被他攥得褶皱不堪。传书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苏清越携阿蛮,乘马车北去,疑似前往黑山坳。
乾珘的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焦急,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他千算万算,终究还是低估了苏清越的敏锐与决心,没想到她竟会在他离开后,立刻动身前往黑山坳。
黑山坳后山的山洞凶险万分,不仅有古老的禁制,还有幽冥殿的人暗中觊觎,苏清越双目失明,又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此去定然凶险重重。他绝不能让她出事,绝不能让千年的等待,再次化作泡影。
乾珘迅速调转马头,手中马鞭一挥,马匹疾驰而出,朝着北方追去。马蹄声急促而响亮,打破了青石镇的宁静,也拉开了一场跨越千里的追寻与逃亡的序幕。
马车一路北行,起初几日尚算顺利。老陈驾车平稳,熟悉路况,避开了所有偏僻危险的路段。苏清越以游医的名义,沿途为贫苦百姓义诊,既积攒了些许盘缠,也能借此打探北地的消息,了解黑山坳的近况。
阿蛮机灵懂事,一路上帮着苏清越整理药材、递水擦汗,遇到有人问诊,还会主动帮忙招呼,深得沿途百姓的喜爱。老陈话虽少,却极为细心,每日都会提前打探好落脚的客栈或村落,确保三人有安稳的住处与温热的饭菜。三人配合默契,旅途虽枯燥,却也还算安稳。
但苏清越心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她能隐约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无论他们行至何处,都仿佛被人暗中监视。那目光若有若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让她心神不宁。是乾珘的人?还是幽冥殿的追兵?亦或是其他觊觎轮回印的势力?
她曾多次叮嘱老陈留意身后的动静,老陈也格外警惕,每日歇息前都会仔细检查周围的环境,确认无异常后才会安歇。可即便如此,那道监视的目光依旧存在,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第五日傍晚,马车行至一处名为“乱石坡”的地方。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皆是嶙峋的怪石,草木稀疏,风声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显得格外荒凉。老陈勒住马车,对着车厢内的苏清越说道:“苏大夫,前面就是乱石坡了,天黑前怕是到不了下一个村落,我们不如就在这里露宿一晚,明日一早再赶路?”
苏清越掀开马车窗帘,侧耳倾听。周围只有风声与怪石摩擦的声响,听不到半点人声与鸡鸣犬吠,确实偏僻荒凉。她点了点头:“也好,就在此处露宿。你找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注意警戒。”
老陈应了一声,赶着马车来到一处巨大的岩石后面,这里背风,且视野开阔,能及时发现周围的异动。他将马车停稳,卸下马匹,喂了些草料,然后便拿起腰间的腰刀,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确认无异常后,才回来生火。
阿蛮兴奋地跳下马车,帮着老陈捡柴。苏清越则坐在马车边的一块石头上,整理着随身携带的药材,指尖抚过银针,心中暗暗警惕。夜色渐渐降临,夕阳的余晖消散殆尽,墨色的夜幕笼罩大地,只有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映照出三人的身影。
老陈烤了几个馒头,又煮了一锅热腾腾的野菜汤,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晚饭。阿蛮年纪小,吃了晚饭便有些困倦,靠在苏清越的身边,眼皮渐渐沉重。苏清越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休息。
“苏大夫,今晚怕是不太平。”老陈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说道,“方才我去捡柴时,在不远处的乱石堆里看到了反光,像是刀剑的寒光。而且我隐约听到了马蹄声,虽然很远,但绝非寻常百姓的马匹,看样子,最少有五六个人,身手应该不弱。”
苏清越心中一紧,果然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怀中熟睡的阿蛮,示意老陈不要出声,压低声音问道:“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吗?是冲着我们来的?”
“暂时确定不了具体位置,他们隐藏得很好。”老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乱石堆,手中紧紧握着腰刀,“看这架势,多半是冲着我们来的。您放心,我曾在军中服役,对付几个人还不成问题,定能护好您和这孩子。”
苏清越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老陈是退伍老兵,身手定然不差,再加上她手中的银针,未必不能应对。她悄悄取出银针,握在手中,指尖凝聚力量,凝神倾听周围的动静。
夜色越来越浓,风声也愈发凄厉,如同鬼哭狼嚎。火堆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周围几丈远的地方。就在这时,阿蛮忽然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小声说道:“苏大夫,老陈大叔,有人来了!马蹄声越来越近了,好多人!”
阿蛮的听觉异常敏锐,远超常人。他话音未落,急促的马蹄声便已清晰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兵器碰撞的轻响与低沉的呵斥声。
“不好!他们来了!”老陈低喝一声,猛地站起身,将苏清越与阿蛮护在身后,手中腰刀出鞘,发出“呛啷”一声脆响,寒光凛冽。
片刻后,七八匹黑马疾驰而来,围绕着火堆停下。马匹上坐着一群黑衣蒙面人,脸上蒙着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双凶狠的眼睛,手中握着锋利的刀剑,寒光闪闪,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杀气。
为首的黑衣人勒住缰绳,目光落在苏清越身上,嗓音沙哑,带着几分阴狠:“苏清越,交出铁盒与指环,饶你们不死!”
果然是冲着轮回印来的!苏清越心中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抱着阿蛮,缓缓站起身,冷声道:“我不知道什么铁盒指环。我们只是寻常游医,途经此地,并无贵重之物,还请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少装糊涂!”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苏半夏的徒弟,轮回印残片的持有者,你以为能瞒得过我们?识相的,就乖乖交出铁盒与指环,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连这孩子也不放过!”
他们竟然连师父的名字都知道,还清楚她是轮回印残片的持有者!苏清越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这些人早已对她了如指掌,此次前来,定然是有备而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紧紧抱住阿蛮,语气坚定:“我说过,我不知道什么铁盒指环。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想伤害这孩子,先过我这关!”
“冥顽不灵!”为首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挥手喝道,“杀!留那女人活口,其余人,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几名黑衣人便挥舞着刀剑,朝着老陈冲了过来。刀光剑影交织,杀气腾腾。老陈怒吼一声,握紧腰刀,迎了上去。他虽年近五十,身手却极为矫健,刀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一时间竟拦住了三名黑衣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兵器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黑衣人人数众多,且身手都不弱,很快便有两名黑衣人绕过老陈,朝着苏清越与阿蛮扑来。刀锋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逼苏清越面门。
阿蛮吓得尖叫一声,紧紧抱住苏清越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怀里,浑身瑟瑟发抖。苏清越神色冷静,抱着阿蛮,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刀锋,同时手中银针疾射而出,瞄准两名黑衣人的眼睛。
“啊!”一名黑衣人惨叫一声,银针精准地刺入他的右眼,鲜血瞬间涌出,他捂着眼睛,痛苦地倒在地上翻滚。
另一名黑衣人见状,心中一惊,攻势稍稍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但很快便被狠厉取代,刀锋再次劈下,直逼苏清越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苏清越颈间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灼热的温度,一股无形的气劲从玉佩中迸发而出,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竟将那名黑衣人的刀锋震偏了三分。刀锋擦着苏清越的衣袖划过,带起一片布屑,险之又险。
黑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苏清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再次发出数枚银针,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手腕与膝盖穴道。黑衣人只觉得手腕一麻,钢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解决掉两名黑衣人,苏清越也已力竭,抱着阿蛮,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双目失明,全凭听觉与直觉应对,精神高度紧张,此刻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
另一边,老陈已身中数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动作也渐渐迟缓。但他依旧死战不退,咬紧牙关,挥舞着腰刀,死死拦住剩下的黑衣人,为苏清越与阿蛮争取时间。
阿蛮从苏清越的怀里探出头,看着浑身是血的老陈,吓得大哭起来:“老陈大叔!”
为首的黑衣人见两名手下被解决,老陈也已是强弩之末,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冷笑一声,翻身下马,提着长刀,一步步朝着苏清越走来。“苏清越,束手就擒吧。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逃得过吗?轮回印,本就不是你能掌控的。”
苏清越紧紧抱着阿蛮,手中再次握紧银针,眼神坚定地看着黑衣人,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就在这时,一声长啸忽然从远方传来,声音清亮激昂,如同龙吟一般,响彻夜空。
紧接着,一道白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速度之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剑光如虹,带着凌厉的杀气,从黑衣人头顶劈下。为首的黑衣人心中大惊,连忙挥刀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长刀被劈成两段,剑光余势未消,划过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为首的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其余的黑衣人见状,无不心惊胆战,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向那道白影。白影落地,身姿清俊挺拔,一身月白锦袍已被鲜血染红,面容冷峻如冰,眼神锐利如刀,正是乾珘。
他手中握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剑身滴血,寒光凛冽。乾珘目光扫过在场的黑衣人,眼中杀气腾腾,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他没有多说一句话,身形一动,剑光再次亮起,如行云流水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
黑衣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纷纷转身想要逃跑,却根本逃不出乾珘的手掌心。剑光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黑衣人便尽数毙命,只留下那名被挑断手筋脚筋、双目失明的黑衣人,瘫倒在地,瑟瑟发抖。
乾珘收剑,剑身的鲜血瞬间滑落,恢复了光洁。他快步走到苏清越身边,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与急切:“清越,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