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秀乐禁上天(85)(1/1)
真人人格承载着人生最大化的精神超越的希冀,是最佳的人格;圣人人格的功能主要是教化或治理君子和普通众人;君子人格的功能在于矫正风俗。这一理想人格序列,是普通人应当追求的三级理想人格,是《淮南子》人性论的中心内容。关于才智高低的秩序,《淮南子》指出:“言无常是,行无常宜者,小人也。察于一事,通于一伎者,中人也。兼覆盖而并有之,度伎能而裁使之者,圣人也。”在此,才智的秩序也分为三级,由高到低分别是“圣人”“中人”和“小人”。《淮南子》中的人生进展秩序,强调理想人格秩序应当是普通人道德伦理的追求步骤,才智秩序讲的是日常生活中人们的才智等级,这种人生进展秩序是按照德才兼备这一基本尺度来衡量的。《淮南子》认为,这种实然的秩序标志着人们所属的社会层级,人们应当在其社会层级中积极向上,努力发展自我。
儒家的人性论重视天道人伦思想对人性的规定,而道家的人性论则偏重自然之道,《淮南子》秉承道家思想,提出了其特有的自然人性论,其中对个体生命提出了清净恬愉的养心要求。“夫精神气志者,静而日充者以壮,躁而日耗者以老。”心神安静的人,精气日渐充实,身体就健康;心神躁动的人,精气日渐损耗,身体就衰老。养生是养心的基础,而养心则侧重心灵与精神状态的培育,我国历代养生之论,无不强调心灵境界应达到清净恬愉的自然精神状态,这种心灵状态也是《淮南子》中养心思想的重要观点。
“清净恬愉,人之性也。”《淮南子·人间训》对人之天性的本质作了如此定义,认为人的天性是清净恬淡的。关于人的天性的本源,《淮南子·原道训》作出解释:“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而后动,性之害也;物至而神应,知之动也;知与物接,而好憎生焉。好憎成形,而知诱于外,不能反己,而天理灭矣。故达于道者,不以人易天。”人之天性本源于“道”,道覆天载地且廓柝四方八极,涵盖了对万物生命之本源和自然及社会规律的一系列世界观,清净恬愉便是天之道对人性的规定、对人心灵状态的要求。
《淮南子》继承并发展了黄老道家的自然人性论和其从天道推人事的思维路径,以自然之道明人道,将清净恬愉的自然养心与圣人或君子的一系列理想人格联系起来,形成了从养心到养性、再到身国同治的思想体系。如:“大丈夫恬然无思,澹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舆”;“至人之治也,心与神处,形与性调;静而体德,动而理通;随自然之性,而缘不得已之化;洞然无为而天下自和,憺然无欲而民自朴;无机祥而民不夭,不忿争而养足;兼包海内,泽及后世,不知为之者谁何”;“神无所掩,心无所载,通洞条达,恬漠无事,无所凝滞,虚寂以待”;“是故圣人法天顺情,不拘于俗,不诱于人;以天为父,以地为母;阴阳为纲,四时为纪;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再加上之前所说的“达于道者”,可见《淮南子》中对各类人物形象以及理想人格的描述虽不尽相同,但都要求他们自然无为,本性恬静,不嗜物欲,追求精神平和的境界。
《淮南子》的人性论所要求的自然愉悦的养心思想来自于“道”所赋予的自然“真性”之中,“真”性是与道性相冥合之性,而“真”的对立面便是“伪”,“伪”对应的则是人受到外界的影响而产生嗜欲,导致本性向不利的方向变化的行为。书中关于嗜欲对人性及养心的危害有一系列的描述:“嗜欲者,性之累也”,“人性安静而嗜欲乱之”,“人性欲平,嗜欲害之,唯圣人能遗物而返己”等等,足见其对嗜欲的批评态度,并且提倡节欲返性。但值得注意的是,清净恬愉的自然养心思想需做到的节欲返性,这里的“欲”并不代表单纯的欲望、也不代表一切欲望,而专指“嗜欲”而已。《本经训》中对此加以例证:“凡人之性,心和欲得则乐,乐斯动,动斯蹈,蹈斯荡,荡斯歌,歌斯舞,歌舞节则禽兽跳矣。”百姓凡人的天性,心境平和、欲望得到满足,就能感到快乐,《淮南子》对合理基本的欲望并不排斥,其倡导寻求欲望和清净恬愉本性的和谐关系,方能得到快乐。
教育思想一、“因其自然而推之”:先天本性与后天教育相统一。《淮南子》中关于人的自然本性的观点,儒家也十分重视。但《淮南子》认为,儒家强调人的天性,不是去遵循它,而是让人们“迫性闭欲,以义自防”。《精神训》提到:“今夫儒者,不本其所以欲,而禁其所欲;不原其所以乐而闭其所乐”,认为儒家不去探究人们产生欲望的原缘,而只是一味禁止人们的欲望;不去探寻人们追求享乐的由来,而只是一味阻止人们的享乐。《淮南子》提出的“因其自然而推之”,主张首先要顺应民众的自然本性,而后再因势利导地施以教化。这反映了教育与人的个性特征之间的关系,重在指出教育的方法、手段等应当因人而异,而不能采取简单的、单一的固定教育模式。概而言之,“因其自然而推之”这一教育思想的意涵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一方面,天性是教育的根本。道家强调应当实现人的“自然本性”,认为只有“顺人之本性,便是最好的生活”。《淮南子》一书以道家思想为主导,在很大程度上继承了老庄的观点,强调个体心性并主张以人为中心和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