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源血觉醒之雾瘴迷途与枯荣之诡（2/2）
冰冷的“等待”，结束了。
杀戮的序曲，在这生与死交织的诡异之地，骤然奏响。
最先动的不是那些动作看似迟缓的石皮潜伏者，而是它们脚下和周围的泥沼。
咕嘟、咕嘟……
灰白色的泥浆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一根根灰白色的、如同活化树根或触手般的东西，猛地从泥沼中弹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直接卷向站在最前面的老三和侧翼的阿水！
“退后！”老三厉喝，手中短刃闪过一抹微弱的星光，精准地斩在一根卷向自己脚踝的灰白触手上。
铿！
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短刃像是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只迸溅出几点火星，留下一条白痕，竟未能将其斩断！那触手表面覆盖着坚硬的矿物质外壳，而且力量奇大，被斩击后只是微微一顿，反而更加凶猛地缠绕上来。
阿水反应极快，鱼叉疾刺，同样被弹开。两人不得不急速后撤，避开第一波缠绕。
与此同时，那些眼冒红光的石皮潜伏者，也开始了行动。它们的动作初时僵硬缓慢，但几步之后，速度陡然提升，如同扯线木偶被赋予了狂暴的力量，四肢以违背常理的角度摆动，踏着泥沼，溅起浑浊的水花，沉默而迅猛地扑了过来！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所有踏入这片区域的外来者。
“散开！别被围住！”老三一边后退，一边大喊。他试图再次调动星光力量，但眉心一阵刺痛，之前内伤和精神透支的恶果此刻显现，星光的输出变得极不稳定且微弱。
林晓咬牙，集中精神沟通天穹之钥和周围尚存生机的植物。几根靠近他们的绿色藤蔓猛地窜起，试图绊倒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石皮潜伏者。藤蔓成功缠住了它们的脚踝，但下一刻，令人心悸的事情发生了——被缠绕的部位，那些灰白色的外壳骤然亮起暗红纹路，接触到的生机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灰败、然后化为齑粉！石皮潜伏者几乎不受影响地继续前冲。
“它们身上的‘枯萎’力量能侵蚀生机！”林晓惊呼。
尘影端起猎枪，瞄准一个石皮潜伏者的头部开火。砰！枪声在沼泽地上空回荡。子弹精准命中那黑窟窿般的眼窝。暗红光芒猛地一黯，那石皮潜伏者整个头颅向后一仰，冲击力让它踉跄了一步，但随即，它晃了晃脑袋，眼窝中的红光再次稳定下来，只是变得更加凶厉，继续前冲！猎枪子弹，竟然没能造成致命伤！
“外壳太硬，而且可能没有传统意义上的要害！”尘影心往下沉，快速退弹上膛，瞄准同一个目标的膝关节。
阿海挥动短斧，怒吼着劈向一个靠近的石皮潜伏者。斧刃砍在对方抬起格挡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砍进去不到一寸就被坚硬的物质卡住。那石皮潜伏者另一只覆盖着岩石般外壳的“手”，五指并拢如锥，直插阿海胸口。阿海急忙松斧后撤，尖锐的石指擦着他的胸襟划过，撕开一道口子，留下火辣辣的疼痛。
战斗一开始就陷入了极度不利的境地。敌人数量占优，防御极高，力量强大，且带有侵蚀生机的特性。而老三他们这边，人人带伤，疲惫不堪，装备简陋，唯一可能有效的“星光”和“天穹之钥”的力量，或因使用者状态不佳，或被对方属性克制，难以发挥决定性作用。
更糟糕的是，脚下的泥沼还在不断冒出那种灰白色的活化根须触手，干扰他们的移动和平衡。
“背靠背！向生机区域边缘退！不要深入枯败区！”老三奋力挡开一次石爪挥击，手臂被震得发麻，急促地指挥道。
众人依言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小圆阵，边打边退，试图退回之前经过的、植被相对茂密，也更安全的区域。
但石皮潜伏者们显然不打算让他们轻易离开。它们配合着地下冒出的根须触手，从多个方向包抄、挤压，攻势虽然缺乏技巧，但悍不畏死，力量沉重，每一次碰撞都让探险队成员气血翻腾。
阿水一鱼叉刺穿了一个石皮潜伏者的小腹，那里似乎是外壳较薄的地方，但鱼叉被紧紧卡住，一时拔不出来。另一个石皮潜伏者趁机挥爪扫向他的头部。千钧一发之际，尘影再次开枪，子弹打在那挥爪者的肩头，将其打得身子一歪，爪击落空。阿海急忙上前，用斧背狠狠砸在卡住阿水鱼叉的那个石皮潜伏者头部，将其砸得一个趔趄，阿水才趁机奋力拔出鱼叉后退。
林晓不断尝试用天穹之钥影响周围环境，但收效甚微。生机力量一旦靠近那些石皮潜伏者或灰白触手，就会被迅速“污染”和“枯萎”。她只能勉强用藤蔓在众人脚下形成一些临时的、脆弱的支撑，防止有人陷入深泥坑，但这消耗巨大，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老三的情况最糟。每一次试图凝聚星光，内腑就如刀绞，眉心的光芒闪烁不定。他主要依靠经验和技巧周旋，但力量和防御上的差距使得他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几道血痕，那是被石爪擦过或灰白触手刮伤留下的。
“这样下去不行！”尘影再次开枪击退一个敌人，喘着粗气喊道，“它们的弱点到底在哪里？有没有什么薄弱的地方？还是必须彻底破坏那层外壳？”
老三又一次狼狈地躲开攻击后，目光死死盯住一个石皮潜伏者眼窝中跳动的暗红光芒。那光芒的亮度并非恒定，随着它们的动作，尤其是发动攻击或受到打击时，会有细微的波动。
“眼睛！或者说是那红光发出的位置！”老三吼道，“可能是某种能量节点或控制中枢！集中攻击那里！”
他话音未落，自己率先冒险。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将所能调动的、为数不多的星光全部灌注于手中短刃，刀尖瞬间亮起一点璀璨的星芒，虽然不及全盛时的十分之一，但在这昏暗的雾气中已然醒目。他身形猛地前冲，矮身躲过横扫而来的石臂，短刃化作一道流星，直刺面前一个石皮潜伏者的左眼窝！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的脆响，而是一种类似刺破坚韧皮革、又夹杂着晶体碎裂的闷响。
短刃深深没入那暗红的眼窝之中！
被刺中的石皮潜伏者浑身剧烈一震，动作骤然僵住，眼窝中的红光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它那覆盖着灰白外壳的身体，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哗啦一声瘫软下去，外壳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如同冷却岩浆般的粘稠物质从裂纹和眼窝伤口处缓缓渗出，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臭气味。
有效！
但老三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强行催动星光导致内伤加剧，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溢了出来。而且他距离另一个石皮潜伏者太近，来不及收回短刃，对方沉重的石拳已经砸向他的后心！
“老三！”林晓惊叫。
阿水怒吼着将手中鱼叉全力投掷出去，鱼叉呼啸着刺向那攻击老三的石皮潜伏者的后颈，试图围魏救赵。
就在这危急时刻，异变再生！
古树那生机勃勃的半边，树干上流淌的翠绿光晕忽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紧接着，一股澎湃的、精纯的、充满安抚和治愈意味的生命能量，如同无形的浪潮，以古树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股生命能量扫过众人，所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身上的疲惫和伤痛似乎都缓解了一丝。而扫过那些石皮潜伏者和灰白触手时，效果却截然相反！
暗红色的光芒剧烈地明灭不定，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石皮潜伏者的动作明显出现了迟滞和混乱，有些甚至抱着头颅，像是在嘶吼，发出无声的或许是能量层面的嘶吼。那些从泥沼中冒出的灰白触手，更是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泥浆之中，或者表面出现了更多的裂纹，渗出更多暗红物质。
古树残余的生机力量，在本能地抵抗、排斥着这些代表“枯萎”的入侵者！尽管钥匙部分被取走，它自身也处于诡异的枯荣对峙状态，但这磅礴的生命底蕴，依然在关键时刻，对同源的同伴像林晓的天穹之钥或许起到了微弱的引导或共鸣作用或施加了庇护，对侵蚀它的“枯萎”衍生物进行了反击！
战机稍纵即逝！
“就是现在！打它们的眼睛！”老三咳着血，嘶声喊道。
不用他多说，所有人都抓住了这宝贵的时机。尘影冷静地瞄准，猎枪连响，两个石皮潜伏者眼窝中的红光应声而灭。阿海咆哮着用斧刃劈碎了一个因能量紊乱而行动僵直的敌人的头颅。阿水放弃手中的鱼叉拔出腰间备用的一柄短刀，灵巧地避开迟缓的攻击，将刀尖狠狠捅入另一个目标的眼窝。林晓也鼓起余力，操控几根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一个石皮潜伏者的双臂，为阿海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短短十几秒钟，形势逆转。在古树生机力量的压制和众人集中要害攻击下，七八个石皮潜伏者被彻底“摧毁”，瘫倒在地，化为破碎的灰白外壳和一滩滩暗红粘液。剩余的几个，眼窝中红光黯淡，动作愈发迟缓，似乎失去了统一指挥或能量供给。
它们开始缓缓后退，重新隐入枯萎区域深处更浓的雾霭和灰败植被之中，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泥沼也不再冒出新的触手。
危机，暂时解除了。
众人精疲力竭地或坐或跪在原地，大口喘息，浑身沾满泥浆、血污和那种暗红粘液，狼狈不堪。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他们击退了守卫，但钥匙已经没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在这片危机四伏、补给全无的沼泽里，他们还能撑多久？基金会带着钥匙去了哪里？
老三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投向古树根部那被挖掘的伤口，又看向枯萎区域深处，石皮潜伏者退走的方向。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内伤、精神透支、希望落空的打击，以及对前路的忧虑交织在一起。
林晓走到他身边，默默递过一小块浸润了清水的布巾，布巾上的水是来自水囊里最后一点存水。她没有说话，但眼中是同样的沉重，以及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
尘影检查着猎枪里剩余的子弹，眉头紧锁。阿海包扎着自己手臂新增的伤口，阿水则警惕地巡视着周围，防止那些怪物去而复返。
浓雾依旧弥漫，将古树枯荣对峙的诡异景象、散落各处的“石皮潜伏者”残骸、以及这群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幸存者，一同笼罩在一片死寂与迷惘之中。
南方的湿地，露出了它狰狞的一角。而失去了明确目标的道路，在迷雾中，似乎变得更加曲折和凶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