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死场（2/2）

丁晓苹来得略晚，发言的时候明显有些局促。她结结巴巴地说起近况，说着说着竟哽咽起来，反复感谢梁松哲在她毕业之后仍允许她回来做实验。“要不是老师……我那边平台真的……什么都做不了……”她趁别人发言的间隙，又快步走到梁松哲身边，趁热打铁低声恳求：“老师……能不能再帮我联系一下上次那台质谱仪……我们那儿以前没用过那种型号，实在找不到人对接……”

轮到徐令贤讲话时就更难为情了。环顾全场，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课题组第一个没有选择留在学术圈内卷教职的博士，这个身份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

宋书逸摇着头评价：“知道你这个决定，真的让我有些意外。”

连对她印象已经有些模糊的任芷行也忍不住探身问道：“令贤是吧，我记得你明明很有潜力的，怎么会去事业单位呢？”

徐令贤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没有接话。不过最后她还是打出了“我们单位最近刚新买了一台高分辨拉曼仪，性能也调试好了，要是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有需要做样的，随时联系我。”这样的招牌，试图挽回些颜面。

她发言结束时，已是五点半。李开俊适时起身张罗，提议大家前往早已订好的餐厅。众人三两结伴，打车陆续前往。

周悫与方杰杰、徐令贤同坐一辆。方杰杰道：“你什么时候正式入职？”

周悫道：“月底。原本通知月初报到，我觉得太匆忙，推到了月底。”

徐令贤感慨道：“马上你也要成为打工人了。”她随即忍不住抱怨起自己的近况，“我最近真是忙疯了，领导天天催着写项目标书，两个月不到写了三个本子，还得替领导起草他的部分。”

她话匣子一开，又絮絮说起单位里那些糟心事，“最烦的还不是工作，是人际关系，之前跟我玩得好的一个同事，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不搭理我了，开会不跟我坐一起，吃饭也不叫我，我思来想去也没得罪她，天天因为这些破事生气，都快影响工作状态了。”最近她常为这些琐碎的人际纠缠感到憋闷。

徐令贤说着，又看了一眼方杰杰:“这些事我都没和你说过，他们都说你太单纯了，不懂这些。”

“他还单纯？他可聪明了，恐怕是扮猪吃老虎吧，你还看不出来？”周悫一脸玩味地看着方杰杰，又向徐令贤道，“之前在实验室的时候，大家多少还有些同窗的情谊。上了班以后，不就都是利益往来了吗？师姐你现在怎么反而追求起这些来了？”

这话问得徐令贤一时怔住，只讪讪道:“你还没工作就能想清楚这些，其实也好。”

倒是方杰杰接口道:“周博想得多清楚呀！真是玩弄权术的一把好手，以后去了单位混出头了可别忘了提携提携我们！”

徐令贤似笑非笑:“是啊，我们要向你学习，看你动动嘴皮子就能把梁老师哄的一愣一愣的。”

周悫只当他们是在夸他:“没点手段我怎么从实验室顺利毕业，你们这是眼红啊？”他拍了拍方杰杰，“有空时多和你的好师兄聊聊，让他也努努力学些新的手段，毕竟现在的师弟师妹可不像我们那样好欺负。”

方杰杰的思绪还悬在半空，尚未作出反应，车却已缓缓停稳在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