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为什么要先一步逼死他(2/2)
郁照只瞥一眼,道:“放在桌上吧,既然是他留给我的遗书,你们也不应窥视。”
“沈郎君既然只是为送信而来,若是没有别的事,吃完这杯茶,我让阿织送你吧。”
她微微一笑,从容有度。
沈渊清却抓握不放了,对她冷蔑的态度心有不甘。
“文瑶郡主,你有心吗?他丢的是命!”
郁照疏淡作答:“啊?所以呢,沈郎君是替我原谅了沈玉絜吗?你们是一家人,但我还没有嫁给沈玉絜,我不是你们沈家人,我如何看待他,沈郎君也能管教了?”
女郎的手掌轻拍落桌,沈渊清吃惊,不情不愿地交出血书。
“沈某冒犯郡主,不劳相送,郡主告辞。”
他倔强地撑着拐杖出去,小腿肚子都打颤。
原本他也是想拼死去告御状陈情的,他绝不相信阿弟会戕害郁照,但沈玉絜跪在他对面叩求:“阿兄,不要让沈家和郡主作对,求你,阿兄我求你了……”
他悄悄拆开看过沈玉絜的信,血色的问候难辨字形,是被他刻意盖去的。
也是,阿弟不能亲自将血书送到郡主手上,自然是担心有人会拿这一封书信大做文章。
沈玉絜的措辞小心珍重,十之八九在忏悔。
其实沈渊清也想亲眼见证郡主的反应,可他又太清楚,那人不会心生悔意。
写得真烂。
这就是郁照的评价。
郁照粗略过目后,让下人捡去烧了。
不久后,连衡托人稍了口信来。
“姑母,沈玉絜认罪伏法,已经自戕狱中。”
沈渊清才去见过沈玉絜,所以是沈渊清离去后,他就万念俱灰地赴死了?
郁照道不明这不上不下的感受,沈玉絜自杀没予她丝毫心安。
“来人。”
“郡主有何吩咐?”
“备车。”
她要去诏狱。
可今日诸事不顺,活像是被那封血书诅咒了,路上马车险些撞上行人,又被迫扯了一会子,此处又距清同苑较近,最后遇见了连衡身边的小僮,请去了赌坊里。
连衡问:“姑母是要去哪里?”
郁照直言:“你不是说传出沈玉絜在狱中自杀的消息吗?我正要去诏狱替他收尸。”
“姑母,晚了呀。”连衡眉梢轻蹙,“北镇抚司的人已经处理了,我去得早,见了一眼,姑母放心,人是横着出去的。”
郁照有不满,“凭什么让他那么体面地死了?他应该上公堂,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审判,让所有人知道他沈玉絜是多么表里不一的禽兽。”
“原来姑母不止想要他死,还要他受千夫所指。”
郁照缄口默认。
连衡领她在窗台前吹风,其声严肃:“那不是最简单的吗?”
“姑母,开心些,笑吧,你不是恨他吗?”
“姑母,还有没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悉数交代给我听吧。”
他温驯到近乎古怪。
桌子上放了一只绿羽朱喙的机关鸟,他近来常琢磨这些,郁照已然见怪不怪,那只做工精良、栩栩如生的鸟作为她雪恨的贺礼。
郁照没有收下他的好意,而是望着他那一脸温和,诘问道:“你为什么要先一步逼死他?你又是怎样逼死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