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背景调查的发现(1/2)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冷气。王浩和老张抱着材料先走了,脚步声渐远。
陈默还站在窗边。玻璃上的水痕干了,留下模糊的印子。路灯的光晕在雨丝里晕开,像一滩化开的黄铜。
沈清澜收起电脑,拉上背包拉链。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很清脆。“我约了人。”她说。
陈默转头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谈判耗神,她也没休息好。
“现在?”陈默问。
“现在。”沈清澜把背包甩到肩上,“老地方。线上等K的消息,线下见刘老师。”
她说的刘老师陈默知道。沈清澜读研时的导师,后来去了政策研究机构,退休后还在学术圈里走动。人脉广,嘴也严。
“安全吗?”陈默问。
“他家。”沈清澜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他老伴去女儿家了,就他一个人。我每周都去,邻居习惯了。”
陈默点点头。他看了眼墙上的钟,六点四十。“我回办公室等你消息。”
沈清澜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陈默又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缝隙,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远处写字楼的灯光稀疏了些,可能是下班了。
他转身,关掉会议室的灯。黑暗瞬间涌进来,只有投影仪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一点红光在角落里明灭。
走廊里空荡荡的。保洁推着工具车从另一头过来,轮子碾过地毯,发出沉闷的滚动声。陈默低头走过,没打招呼。
回到办公室,他没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的台灯,暖黄的光圈罩住键盘和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来,蓝色的登录界面映在他脸上。
他输入密码,进入系统。邮件图标在角落闪烁,有十七封未读。他点了全部标记为已读,然后打开加密通讯软件。
头像列表里,K的名字是灰色的。状态显示离线,最后登录时间是三天前。
陈默靠在椅背上。皮质座椅发出轻微的呻吟。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节奏很慢。
窗外的城市噪音透进来。汽车鸣笛,远处施工的撞击声,还有隐约的、不知道哪家店铺放的歌。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变成模糊的背景音。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谈判桌上的画面。周振华擦眼镜的动作,郑律师推过来的合同,李处长标准的笑容。还有最后那句话——想亲眼看看。
看什么?
看谁的记忆?
座椅又响了一声。陈默睁开眼,坐直身体。他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国家高等神经工程研究院”。敲下回车。
页面跳转,第一个结果就是官网。深蓝色的背景,银色的院徽,设计得很简洁。他点进去。
“机构概况”里写着成立时间:2008年。主管单位列了一长串,包括科技部、工信部、还有几个军事部门的代号。研究方向:脑科学与类脑智能、神经工程、生物信息交叉。
他往下翻。领导介绍页面,周振华的照片排在第三位。职务是副院长,分管科研。简介里写着他参与过“天穹”项目,后来主持了“神经信号编解码技术”国家重大专项。
再往下,是合作单位列表。密密麻麻的名字,高校、研究所、企业。陈默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国内顶尖的实验室。
没有“生物信息与认知研究中心”。
也没有“彼岸”。
他关掉页面。办公室里的空气有些闷,空调可能开得太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他深吸一口,肺里凉丝丝的。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走回去拿起来看,是沈清澜发来的加密消息。
“到了。K上线了。”
陈默立刻坐回电脑前。加密软件里,K的头像亮了起来。是一个纯黑的方块,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母K。
对话框弹出来。
K:在?
陈默:在。
K:你要的东西,分两部分。公开的,保密的。先听哪个?
陈默手指顿了一下。键盘背光是冰蓝色,照得指关节发白。
陈默:公开的。
K发过来一个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乱码,后缀是.7z。陈默下载,解压需要密码。K随即发来密码,十二位,字母数字符号混合。
解压完成。文件夹里是几十个pdF和图片文件。陈默点开第一个。
那是一份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成立国家高等神经工程研究院的批复》,签发单位是国务院。日期:2008年3月17日。
他快速浏览。文件里提到,研究院的组建基于“原有科研力量的整合与提升”。原有力量包括三家单位,其中两家是公开的研究所,第三家的名字被涂黑了。
涂黑的区域不大,但很彻底。黑色方块盖住了原文,连笔画轮廓都看不出来。
陈默往下翻。后面几页是人员编制表。核心团队成员名单里,周振华的名字排在第五位。他的原单位一栏,写的是“某专项工程办公室”。
又是涂黑。
K的消息又跳出来。
K:看到没?第三家单位,还有周的原单位,都被抹掉了。我试了图像还原,没用。墨水层
陈默打字:意思是,这些信息从一开始就是保密的?
K:对。而且保密级别很高。这份批复文件的存档版本,在公开系统里是完整版。但我挖到了起草过程的中间稿——在某个已经废弃的内部服务器里,备份没删干净。
K发来第二个文件。同样是pdF,但页面边缘有扫描留下的阴影。标题一样,但正文里,涂黑的地方还留着文字。
第三家单位的名字:生物信息与认知研究中心(筹)。
周振华的原单位:彼岸项目组(临时编制)。
陈默盯着屏幕。那些字在眼前晃,像水底的倒影。他眨了眨眼,字还在。
生物信息与认知研究中心。彼岸项目组。
和他父亲笔记里的名字对上了。
窗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陈默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悬着,没落下。
对话框里,K又发来消息。
K:第二部分,保密的。我进了他们内部的人事系统,权限不高,只能看到一些边缘记录。但足够拼出点东西。
K:周振华在“彼岸”项目组的时间,是2002年到2006年。职务是“信号处理小组副组长”。2006年底,项目中止,人员分流。周被调到一个闲职部门,挂了两年。2008年NINE成立,他调过去,直接给了正高。
陈默:项目中止原因?
K:记录里只写“技术路线调整”。但同一时间,有几份医疗补助申请,受益人都是项目组成员。病症一栏写着“应激性认知障碍”,严重程度是“三级”。
三级。陈默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分级。意味着需要长期住院治疗。
他打字:还有吗?
K:有。NINE成立后,接收了一批“彼岸”项目的设备和档案。设备清单我弄到了,但档案目录是加密的。我试着破了一个,里面是实验记录——关于“高负载认知信号读取的生理副作用”。
K发来一张图片。是一页扫描的实验记录,纸张泛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日期是2005年11月3日。
记录内容很简略:“受试者S-07,第三次全频段信号输入测试。持续时长37分钟。测试结束后,受试者出现短暂性失忆,无法辨认实验人员。恢复期预计两周。”
陈默看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墨水很浓,几乎要渗破纸面。
他问:能查到S-07是谁吗?
K:不能。受试者编号和真实姓名是分开保管的,姓名册可能在更高级别的档案里。但有一点很奇怪——所有实验记录的签字栏,被涂黑的那个名字,笔迹都一样。
K发来几张对比图。都是不同日期的记录,涂黑区域虽然盖住了名字,但露出来的笔画片段能看出相似性。起笔的弧度,收笔的顿挫,几乎一样。
是同一个人。
陈默靠回椅背。台灯的光圈在桌面上投出一个明亮的圆,边缘模糊。他看着那个圆,脑子里转着那些信息。
NINE和“彼岸”有关系。周振华来自“彼岸”。NINE接收了“彼岸”的遗产。
而周振华想通过他们,看某个人的记忆。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S-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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