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庆功与暗影(1/2)
出租车停在默视科技大厦楼下。
陈默扫码付钱,推门下车。晨光正好洒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刺眼的白斑。他眯了眯眼,走进旋转门。大堂里已经人来人往,前台小姑娘捧着咖啡,看见他立刻挺直背:“陈总早。”
他点点头,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眼下的青黑遮不住,嘴角绷得很紧。他松了松领口,深吸一口气。数字跳到十八层,门开了。
沈清澜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陈默敲了两下,推门进去。她站在窗边,端着杯黑咖啡。白衬衫,铅笔裙,头发绾成低髻。听见声音,她转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没睡好?”她问。
“嗯。”陈默带上门,“有点东西想不通。”
沈清澜走回办公桌,放下杯子。桌面摊着几份文件,都是今晚庆功宴的流程和嘉宾名单。她用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先看这个。酒店那边确认了,七点开始。”
陈默接过文件。
纸页很光滑,油墨味还没散尽。他扫了一眼,嘉宾名单列了两页多。投资人,合作伙伴,媒体,还有几个政府口的代表。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群蛰伏的虫。
“安保呢?”他问。
“酒店负责外围。”沈清澜说,“我们自己的保安会在内场。王浩带队。”她顿了顿,“你担心什么?”
陈默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俯瞰楼下的街道。车流已经开始拥堵,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远处那栋灰色写字楼顶,有个反光点闪了一下。
像是望远镜镜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人太多。”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侧后方。她的香水味很淡,是雪松混着琥珀。沉默了几秒,她开口:“昨晚你说有技术问题要问。”
陈默转过身。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那张星号比对图。屏幕递过去,沈清澜接过,眉头慢慢皱起来。她放大,缩小,反复看了几遍。
“笔迹特征高度一致。”她说,“但时间跨度太大。你确定来源可靠?”
“张卫国给的。”陈默说,“另一份是复印件,原件在周振华的遗物里。”
沈清澜把手机还给他。
她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平板。手指划了几下,调出一份论文。“你看这个。”她把平板转向陈默,“去年《神经工程学刊》上的文章,讲早期脑电信号标记方法。”
陈默俯身看去。
论文配图里有一张手绘的频谱分析草图。左下角有个很小的符号,不是星号,是个三角形。但笔触的起笔收笔方式,和星号很像。
“作者是谁?”他问。
“匿名。”沈清澜说,“期刊备注是‘军方合作项目特邀稿件’。我查过,没有作者单位信息。”
陈默直起身。
窗外的反光点又闪了一下。这次他看清了,是对面楼顶的通风管道,不锈钢表面反射的阳光。但管道旁边,似乎有个黑影动了一下。
太快了,像错觉。
“今晚的宴会。”沈清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得换身衣服。西装我让人送过来了,在休息室。”
陈默点点头。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员工抱着文件匆匆走过。几个年轻程序员看见他,咧嘴笑:“陈总,晚上不醉不归啊!”他勉强笑了笑,推开休息室的门。
西装挂在衣架上。
深灰色,面料挺括。旁边放着新衬衫和领带。陈默没立刻换,他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加密通讯软件里,张卫国的头像灰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保持静默。”
他退出软件,打开系统界面。数据流很平静,没有自动推演的迹象。但那种低沉的嗡鸣还在,像背景噪音,持续不断。
他尝试集中注意力。
嗡鸣声忽然增强了一瞬。脑海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晃动的人影,一只端着托盘的手。托盘边缘,有片很小的金属反光。
画面消失了。
陈默睁开眼,手心出了层薄汗。系统在预警?还是他太紧张产生的幻觉?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楼顶的黑影不见了,通风管道静静立着。
下午四点,公司提前下班。
员工们吵吵嚷嚷挤进电梯,商量着晚上怎么喝。陈默和沈清澜最后一批走,地下车库里,王浩已经等在车旁。他今天穿了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陈总,沈总。”他拉开车门,“酒店那边都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已经就位。”
车子驶出车库。
傍晚的天色是橘红色的,云层很厚,像浸了油的棉花。电台放着轻音乐,主持人声音甜得发腻。沈清澜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陈默忽然开口:“如果系统不是推演未来。”
沈清澜转头看他。
“如果它是在读取某个现成的数据池。”陈默说,“就像调取云端存档。我的‘推演’,只是在权限范围内浏览已经发生的事。”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那数据池是谁建的?”沈清澜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星号可能是书签。标记了数据池里的特定位置。”他顿了顿,“我母亲的笔记,周振华的日志,张卫国的频谱图——他们都在翻同一本书。”
王浩从后视镜瞥了一眼,没说话。
车子拐进酒店车道。门童小跑着过来开门,红毯从车门铺到大堂入口。灯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陈默下车,西装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响。
宴会厅在二楼。
水晶吊灯果然和系统闪回的画面一样,上千个切面折射着光。长桌铺着白桌布,银质餐具排列整齐。香槟塔已经搭好,气泡细密地往上冒。
宾客陆续入场。
笑声,碰杯声,寒暄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汤。陈默站在角落,手里端着杯苏打水。冰凉的杯壁凝着水珠,沾湿了指腹。
沈清澜被几个投资人围住。
她笑着应付,但肩膀绷得很直。陈默看见她趁举杯时,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她在找什么?或者,她也感觉到了?
王浩穿过人群走过来。
他压低声音:“陈总,监控室那边说,有个侍应生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制服太合身。”王浩说,“酒店临时聘的侍应生,制服通常有点松垮。但那家伙的像是定做的。而且他一直在调对讲机频道,动作很熟练。”
陈默顺着王浩示意的方向看去。
那个侍应生站在香槟塔旁,正给客人倒酒。身高一米八左右,寸头,耳后皮肤比脸白一截——像是最近才剃掉常年留发留下的痕迹。
“盯着他。”陈默说。
王浩点点头,混回人群。陈默抿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微酸。他转身走向露台,玻璃门推开,夜风灌进来。
露台上人少,空气清爽些。
远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像洒落的碎金子。陈默靠在栏杆上,从西装内袋摸出母亲笔记的复印件。他翻到有星号的那页,借着露台的灯光细看。
铅笔痕迹很浅,几乎要消失。
但那个歪斜的箭头感,越看越明显。不是随手画的,是有意识的标记。标记什么?实验数据里的异常值?还是页码对应的加密段落?
身后玻璃门又开了。
陈默迅速收起复印件。回头,是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雪茄。男人看见他,笑了笑:“陈总?久仰。我是宏源资本的刘建国。”
“刘总。”陈默握手。
手很干燥,力道适中。刘建国走到栏杆边,点燃雪茄。烟味很冲,混着薄荷糖的甜气。“恭喜上市。”他说,“默视这次路演,反响很好。”
“谢谢。”
“不过我听说……”刘建国吐了口烟圈,“赵志刚那边不太安分。他最近接触了几家做安防系统的公司,好像想搞点动静。”
陈默没接话。
刘建国侧过头,眼睛在烟雾里眯着:“商场如战场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顿了顿,“陈总年轻有为,但树大招风,还是小心点好。”
说完,他掐灭雪茄,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转身回去了。
露台上又剩陈默一个人。
他盯着刘建国消失的方向,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宏源资本的背景。投资范围很杂,从科技到地产都沾。刘建国本人风评还行,但和赵志刚有没有交集,不清楚。
夜风变凉了。
陈默准备回宴会厅,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酒店侧面的员工通道口,停着辆黑色商务车。没熄火,尾灯亮着红光。
车里有人。
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脸。光线太暗,看不清五官。但那人抬头朝露台看了一眼,和陈默的目光对上了。
只有一秒。
车窗迅速升起,车子发动,驶入车流消失。陈默站在原地,后背有点发冷。那眼神他记得——平静,专注,像在观察标本。
不是商业对手的眼神。
是猎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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