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周末插曲与未来微光(1/2)
雨刮器左右摆动,刮开连绵的水幕。陈默盯着前方尾灯的红晕,脑子里那些交错延伸的线,随着雨声渐渐淡去,只剩下眼前这条湿漉漉的回家路。
车厢里还残留着老歌的余韵。他关掉收音机,世界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雨打车身细密的啪嗒声。
到家时已近九点。
车库门缓缓升起,感应灯亮起冷白的光。他停好车,坐在驾驶座上没动。雨还在下,敲打着车库顶棚的铁皮,声音空旷。
手机屏幕在暗处亮了一下。
沈清澜发来消息:“安全到家。”后面附了张照片,是她家玄关地板上的一双拖鞋,旁边蜷着一只睡着的猫。
陈默回:“早点休息。”
他推开车门,暖湿的空气裹着雨腥味涌进来。走进屋里,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晕昏黄。他脱下潮湿的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水珠沿着布料边缘缓缓凝聚,滴落。
厨房冰箱里有速冻水饺。
他烧上水,看着锅底慢慢聚起细密的气泡。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窗外的路灯成了一团朦胧的光斑。
饺子在沸水里沉浮,渐渐胀大,皮变得透明。
他捞出来,盛在碗里。蘸醋是酸的,咬开是烫的,猪肉白菜馅混着汁水溢满口腔。他吃得很慢,一口,再一口,直到碗底只剩下一点醋汁。
洗碗时,热水冲过手指,皮肤微微发红。
上楼,洗澡。热水从头顶浇下,顺着脊背流淌,带走雨夜的湿寒和一天的紧绷。浴室里雾气氤氲,镜子再次模糊。
躺下时,已经十点半。
窗帘拉得很严,屋里黑得纯粹。他睁着眼,看天花板模糊的轮廓。雨声隔着窗户传来,变得沉闷,像遥远的潮汐。
脑海里,那条橙色的线,微微地,又颤动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眠来得很快,也很沉。没有梦,只有一片均匀的黑暗。再睁开眼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干净的亮白色。
雨停了。
陈默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周六,上午八点。没有紧急的工作消息,只有几条常规的周报提醒。
他下楼,咖啡机还没动静。
客厅的窗帘拉开了大半,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有雨后特有的清新味道,混着一点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沈清澜坐在餐桌边。
她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散地披着,手里捧着一杯牛奶。看见他下来,她抬了抬眼。“早。”
“早。”陈默走过去,看了看她杯子里白色的液体,“换口味了?”
“咖啡喝多了胃不舒服。”沈清澜说,“今天休息。”
陈默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的约定。他挠了挠头,“对,休息。”
咖啡机还是启动了。研磨豆子的声音嗡嗡响,很快,浓郁的焦香弥漫开来。陈默接了杯黑咖啡,在她对面坐下。
阳光正好落在桌角,照亮木质纹理。
两人安静地坐着,喝各自的饮料。窗外的鸟在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小区里隐约传来孩子嬉闹的喊叫,遥远而模糊。
“今天有什么安排?”沈清澜问。
陈默想了想。“没有。你呢?”
“也没有。”她说,“但不想待在家里。”
“那……出去走走?”
沈清澜点点头。“好。”
出门时已经九点多。天空洗过一样,蓝得透彻,大朵的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地面还湿着,低洼处积着浅浅的水,倒映着天空和树的影子。
车驶出小区,汇入周末的车流。
没有目的地,陈默沿着环城路慢慢开。车窗降下一半,风灌进来,带着雨后微凉的清爽。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碧绿,挂着未干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去森林公园吧。”沈清澜忽然说。
陈默打了转向灯,拐进辅路。森林公园在市郊,占地很大,周末常有人去散步野餐。路两旁的建筑渐渐稀疏,绿色多了起来。
停车场车不少。
他们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停好。下车,空气里的草木气息更浓了,混着泥土和落叶腐败的淡淡味道。入口处有卖风筝和泡泡水的小贩,塑料风筝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沈清澜买了瓶水。
两人沿着主路往里走。石板路被雨水冲洗得干干净净,缝隙里长出细嫩的青苔。路两旁是高大的水杉,笔直地指向天空,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人不少,但很分散。
有跑步的,耳机线在颈间晃动。有推婴儿车的,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咕噜声。还有老人牵着手慢慢走,偶尔停下来,指着树上的鸟低声说话。
他们走得不快。
沈清澜的步子很轻,帆布鞋踩在石板上,几乎没什么声音。陈默走在她外侧,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冰凉的钥匙。
路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被雨水洗得鲜绿,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几个孩子在追着跑,笑声尖利而欢快。更远处,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对岸的树林和天空。
他们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木质椅面还带着湿气,凉意透过裤子布料渗进来。沈清澜拧开水瓶,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她把水瓶递过来,“喝吗?”
陈默接过来,瓶口还留着她唇上的温度。他喝了一口,水是常温的,没什么味道。
湖面有鸭子游过。
灰褐色的羽毛,橘红的脚蹼在水下划动,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它们游得很悠闲,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屁股翘起来,抖落一串水珠。
“实验员定了吗?”陈默问。
“定了。”沈清澜看着湖面,“研究院内部招募的,三个都是自愿的。背景干净,签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有风险吗?”
“有。”她说得很平静,“任何涉及大脑的探索都有风险。但强度控制在安全阈值内,监控参数也会实时跟踪。”
陈默没再说话。
他看着对岸的树,风吹过,树梢轻轻摇晃,像绿色的波浪。一只白色的鸟从树林里飞出来,掠过湖面,翅膀拍打空气,发出噗啦噗啦的轻响。
沈清澜忽然站起来。
她走到湖边,蹲下身,手指探进水里。水面漾开波纹,她的倒影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过了一会儿,她收回手,甩了甩水珠。
“水很凉。”她说。
陈默走过去,也蹲下。手伸进水里,刺骨的凉意立刻包裹指尖。湖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和细沙,还有几根枯黄的水草随着水波轻轻摆动。
“像小时候。”沈清澜说。
陈默看向她。阳光照在她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细长的阴影。她嘴角微微扬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小时候常玩水?”他问。
“不常。”她说,“但我记得有一条河,水比这个还凉。夏天的时候,我会偷偷跑去,把脚泡在里面。”
“然后呢?”
“然后被外婆找到,拎着耳朵带回家。”沈清澜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干手指,“她说女孩子不能玩水,会着凉。”
陈默也站起来。裤脚溅了几点水渍,深色的,慢慢洇开。
两人继续沿着湖走。路变窄了,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叶子上的水珠还没干,偶尔滴下来,落在肩上,凉丝丝的。
前面有座木桥。
桥不长,跨过一条流入湖中的小溪。溪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水流湍急,哗哗地响。桥面湿滑,木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
沈清澜先走了上去。
木桥微微晃动,发出嘎吱的轻响。她走得很稳,手扶着栏杆,手指扣着粗糙的木纹。走到桥中央,她停下来,往下看。
溪水在桥下汇成一个小水潭,清澈见底。几条小鱼在水里游,影子投在石头上,忽长忽短。
陈默走到她身边。
栏杆上停着一只蓝色的豆娘,翅膀薄得透明,在阳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它一动不动,像别在木头上的精致胸针。
“真安静。”沈清澜说。
确实安静。除了溪水声,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孩子隐约的笑声,还有彼此的呼吸。时间在这里好像变慢了,黏稠的,缓缓流动。
豆娘忽然振翅飞起,在空中划了道蓝色的弧线,消失在灌木丛后。
他们过了桥,继续走。路开始往上,坡度很缓。两旁的树换了品种,是高大的香樟,树冠浓密,遮住了大半阳光。空气里的草木味里,混进了一点樟树特有的辛香。
坡顶有个观景台。
木质平台,围着栏杆。站在上面,能看见大半个公园。草坪,湖泊,蜿蜒的小路,还有更远处城市的轮廓线,在淡蓝色的雾霭里若隐若现。
平台上没人。
他们靠在栏杆上,看她没去拨。陈默的衬衫衣角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下周会很忙。”沈清澜说。
“嗯。”陈默应了一声,“实验开始,国家项目的第一次里程碑评审也要准备。还有锐光的联合研发小组进驻。”
“怕吗?”
陈默转头看她。她依然看着远方,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清晰得像刀刻。
“怕。”他说,“怕任何一个环节出错。”
沈清澜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树海,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哗啦啦的响,像潮水从远处涌来。
“我也怕。”她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淹没,“但我更怕停在原地。”
陈默没说话。他伸出手,手指搭在栏杆上。木头被太阳晒得温热,但底下还是凉的,两种温度隔着皮肤传来。
他们在观景台上待了十几分钟。
下山时选了另一条路。石子铺的小径,两旁栽着低矮的杜鹃,花期过了,叶子墨绿油亮。偶尔有蜗牛爬过路面,在湿润的石子上留下银亮的黏液痕迹。
回到停车场,已经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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