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国家项目的橄榄枝落下(1/2)
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实。
陈默走进电梯。轿厢壁是不锈钢的,映出模糊的人影。他自己的脸被拉长变形,像水里的倒影。
电梯下行。
数字跳到一楼,门开了。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蓝幽幽的。
他走出大楼。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路边的树叶哗啦啦响,像在窃窃私语。
庆功宴的餐馆就在隔壁街。
步行过去,五分钟。陈默走得不快,西装下摆被风掀起一角。他伸手按住,布料有点凉。
转过街角,人声就涌过来了。
餐馆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灯笼在风里晃,光斑在地上摇曳,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推门进去。
热气和声浪一起扑来。酒味混着烤肉香,在空气里飘。大厅里摆了三张大桌,坐满了人。
张浩第一个看见他。
“陈总来了!”张浩站起来,手里还端着酒杯。酒洒出来一点,滴在桌布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所有人都转头。
目光聚过来,热烘烘的。有人鼓掌,有人敲桌子,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王薇从里桌挤出来。她脸颊泛红,眼睛亮得惊人。
“就等你了!”她拽着陈默胳膊,往主桌带。力道很大,指甲掐进西装布料里。
沈清澜坐在主桌中间。
她面前摆着杯茶,没动。看见陈默过来,她抬了下眼。眼里的光很静,像深潭。
陈默坐下。
服务员开始上菜。大盘大盘的肉,油光发亮。青菜翠绿,汤汁浓白。筷子碰着碗碟,清脆的响。
张浩举杯。
“这一杯,敬试点成功!”他嗓门很大,压过了所有声音。
玻璃杯碰在一起。叮当声此起彼伏,像下雨。
陈默抿了一口。啤酒很凉,泡沫沾在嘴唇上,有点苦。
他放下杯子。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不是短信,是电话。震动持续不断,像有什么急事。
陈默掏出来看。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赵主任。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接个电话。”他对沈清澜说。
沈清澜点头,没问是谁。
陈默走出大厅。穿过走廊,推开后门。门外是条小巷,堆着几个垃圾桶。巷子里黑,只有远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
他按下接听。
“喂,赵主任。”
电话那头有轻微的电流声。停顿了两秒,赵主任的声音才传过来。
“陈默啊。”声音比平时慢,字咬得很清楚,“没打扰你吧?”
“没有。”陈默说,“您说。”
“评审结果出来了。”
又停顿。这次更长,长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陈默握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夜风吹过来,吹得衬衫领子贴住脖子,凉飕飕的。
“你们那个联合研发项目,”赵主任说,“过了。”
三个字。很简单。
陈默没说话。他靠在墙上,墙砖很粗糙,硌着后背。巷子深处的野猫叫了一声,尖细,像婴儿哭。
“正式通知明天发。”赵主任继续说,“首批经费一周内到账。项目周期两年,要出可产业化的成果。”
“明白。”陈默说。声音很稳,稳得自己都意外。
“还有件事。”赵主任压低声音,“院里很重视。几个老专家看了你们的技术报告,说思路很新。尤其是那个开放架构的设计。”
陈默听着。
“所以,”赵主任顿了顿,“院里决定,这个项目作为重点示范。以后有类似方向,可能都会参考你们的模式。”
这话分量很重。
重得像块石头,压在胸口。陈默吸了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有点疼。
“谢谢赵主任。”他说。
“别谢我。”赵主任说,“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好好干,别让院里失望。”
电话挂了。
忙音响起来,嘟嘟嘟,单调而急促。陈默没立刻放下手机,而是握在手里。塑料外壳被掌心焐热了,微微发烫。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推门回去。
大厅里的喧嚣像潮水一样涌来。张浩在划拳,输了,仰头灌下一整杯。有人起哄,笑声震得天花板都在颤。
陈默走回座位。
沈清澜看他一眼。就一眼,什么也没问。但她放在桌下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很轻,像羽毛拂过。
陈默坐下。他拿起筷子,夹了块肉。肉炖得很烂,筷子一戳就散开。他送进嘴里,慢慢嚼。
味道尝不出来。
王薇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
“陈总,再喝一杯!”她把酒杯递过来,杯沿还沾着口红印。
陈默接过杯子。
他没喝,而是用筷子敲了敲玻璃杯。叮,叮,叮。声音不大,但很脆。
喧闹声慢慢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张浩还举着酒瓶,动作停在半空。王薇眨眨眼,脸上的笑还没褪。
陈默站起来。
他举起酒杯。酒液在杯里晃,映出头顶吊灯的光。
“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国家工业技术研究院的联合研发项目,”陈默顿了顿,“我们中了。”
安静。
彻底的安静。连后厨炒菜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瞪着眼,嘴巴微微张开。
王薇手里的筷子掉了。
啪嗒一声,砸在盘子上。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然后,炸了。
欢呼声像火山一样喷发。有人蹦起来,椅子被带倒,哐当砸在地上。有人拍桌子,碗碟跳起来,汤汁洒了一桌。
张浩冲过来,一把抱住陈默。
抱得很紧,胳膊勒得肋骨生疼。酒气混着汗味,熏得人头晕。
“成了!真成了!”他吼着,声音沙哑。
陈默被他晃得站不稳。他看见沈清澜还坐着,没动。但她嘴角翘起来了,那弧度很小,像月牙的尖。
王薇在抹眼睛。
手指在眼角擦,擦得皮肤发红。她吸了吸鼻子,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默推开张浩。
他举起手,往下压了压。欢呼声渐渐弱下去,但兴奋还在空气里噼啪作响,像静电。
“项目周期两年。”陈默说,“经费下周到。院里很重视,把它当重点示范。”
他扫过每一张脸。
那些脸年轻,泛着光。眼睛里燃烧着东西,炽热得烫人。
“这意味着什么,”他继续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机会来了,责任也来了。”
他停住。
拿起酒杯,举高。
“这一杯,”他说,“敬机会,也敬责任。”
所有人举杯。
玻璃碰撞的声音汇成一片,叮叮当当,像风铃。酒液在杯中激荡,荡起细小的泡沫。
陈默仰头喝干。
酒很冲,从喉咙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桌上,闷响。
坐下时,沈清澜递过来一杯茶。
茶还温着,杯壁触手微热。陈默接过来,喝了一口。茶香冲淡了嘴里的酒味,留下淡淡的涩。
宴席继续。
但气氛不一样了。刚才的欢闹里多了层东西,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肩上。说话声没那么响了,碰杯时眼神也更认真。
陈默吃了点菜。
味道慢慢尝出来了。咸的,辣的,油的。真实的味道。
吃到八点,他看表。
“我得走了。”他对沈清澜说,“约了锐光李总。”
沈清澜点头。“我留下,陪他们一会儿。”
陈默起身。没人再拉他,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崇敬,也像期待。
他走出餐馆。
门关上,把喧嚣关在里面。街上安静多了,只有车辆驶过的声音。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在脚下晃动。
他走到路口,等车。
夜风吹过来,吹散了身上的酒气。西装外套被吹开,灌进冷风。
车来了。
是锐光李总派来的。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司机下车开门,动作很轻。
陈默坐进去。
车里开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很熟悉,是柠檬草。座椅很软,陷进去,像被包裹住。
车驶向城南。
锐光的办公楼在新区,玻璃幕墙在夜里通体发亮,像块巨大的水晶。
李总在办公室等他。
办公室很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如星河,绵延到天际线。
茶已经泡好了。
紫砂壶,小茶杯。茶汤橙黄透亮,冒着热气。
“恭喜。”李总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他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闻了闻茶香。
“消息传得真快。”陈默说。
“研究院有我同学。”李总笑了笑,“他打电话过来,说你们那个项目评了最高分。几个老专家争着要当顾问。”
陈默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杯壁很薄,烫得指尖发麻。他吹了吹,抿了一小口。茶味醇厚,回甘很慢。
“二期合作,”李总放下茶杯,“我想扩大规模。不只是镜头,整个光学模组我们都想参与。”
陈默抬头。
“产能跟得上?”
“新生产线下个月投产。”李总说,“专门为你们的技术路线设计的。兼容性测试已经做完了,参数比预期好百分之十五。”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很厚,装订整齐。封面印着锐光的标志,银色,在灯光下反光。
陈默接过。
翻开第一页,是技术规格表。密密麻麻的数字,图表,曲线。他快速浏览,目光在几个关键参数上停留。
“价格?”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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