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挖角风波与团队淬炼(1/2)
平面图的下载进度条终于走到尽头。
陈默双击打开文件。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张复杂的建筑图纸。线条密得像蛛网,不同功能区标着淡色的阴影。他拖动鼠标,找到顾维钧用红色虚线框出的核心实验区。
那个“窗口”的位置,标在东南角。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预留接口,接入外部传感阵列”。字是宋体,很工整。陈默盯着看了几秒,烟灰又积了一截。
办公室门被敲响。
声音很急,两短一长。陈默说:“进。”王薇推门进来,手里捏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脸色有点白。
“陈总。”王薇走到桌前,呼吸有点快,“出事了。”
陈默把烟按灭。烟头在烟灰缸里滋了一声,冒起一缕细烟。他抬头看王薇:“慢慢说。”
“刚才……技术部的小刘找我。”王薇舔了舔嘴唇,“他说,他接到猎头电话。”
她停顿了一下。
窗外有鸟飞过,影子在玻璃上快速滑过。陈默没催,等她整理句子。
“猎头是星海那边的人。”王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开价是他现在薪资的一点五倍。岗位名称叫‘高级算法工程师’,职责描述……和他在我们这儿做的一模一样。”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显得格外响。陈默靠回椅背,椅子又吱呀了一声。他问:“小刘怎么回的?”
“他说要考虑。”王薇把手机放在桌上,“但猎头给了他三天时间。还说……不止联系了他一个人。”
屏幕暗下去,映出天花板灯管的倒影。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木质桌面很硬,指节敲上去发出笃笃的闷响。他问:“还有谁?”
“目前知道的,还有数据组的李工,测试组的老赵。”王薇掰着手指头数,“都是核心岗。李工上个月刚带团队做完华荣的项目,老赵手里握着所有产线测试的底层协议。”
她声音有点干。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偏斜,楼宇的阴影拉得很长。对面玻璃幕墙上的反光不再刺眼,变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沈总监知道吗?”他问。
“刚给她发了消息。”王薇说,“她让我先来找你。”
陈默回头:“你怎么想?”
王薇愣了一下。她手指绞在一起,关节有点发白。“我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发布会前搞挖角,想打乱我们阵脚。”
“不止。”陈默说。
他走回桌前,重新点开平面图。红色虚线框还在那里,像伤口上的缝线。他把图纸放大,放大,直到像素块开始模糊。
“他们要人,也要情报。”陈默说,“挖走一个,就能知道我们技术的实现细节。挖不走,也能让团队人心浮动。”
王薇咬了咬嘴唇。
“那怎么办?”她问,“加薪留人?还是……”
“先不急。”陈默关掉图纸,“你把小刘、李工、老赵,分别请到我办公室。一个一个来,别一起。”
“现在?”
“现在。”
王薇点头,转身快步出去。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嗒嗒远去,渐渐消失。陈默重新坐下,打开邮箱,找到这三个人的档案。
小刘,二十六岁,入职一年半。
李工,三十三岁,入职两年。
老赵,四十岁,入职三年。
每个人的项目记录都列在码注释,看到李工上个月写的技术总结,看到老赵年初整理的测试用例库。
门又响了。
小刘推门进来。他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有块黑色的电子表。表盘很厚,边缘磨得有点亮。
“陈总。”他站在门口,有点拘谨。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小刘坐下,背挺得很直。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办公室里很安静,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
“猎头联系你了?”陈默开门见山。
小刘的肩膀僵了一下。他点头,动作很轻。“嗯,中午接到的电话。”
“你怎么想?”
“我……”小刘抬眼看了陈默一下,又迅速低下,“我还没想好。那边开价确实高,而且……说是有股权。”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
陈默没说话。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拧开笔帽,又合上。金属卡榫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小刘被声音吸引,目光落在笔上。
“你去年做的动态抗干扰模块,”陈默说,“现在跑在十七家客户的产线上。”
小刘抬起头。
“上周华荣那边反馈,漏检率又降了零点三个百分点。”陈默把笔放下,“他们技术总监特意发邮件,点名感谢你的算法优化。”
小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声音有点哑,“但是陈总,星海那边……他们说项目更大,资源更多。能接触更前沿的……”
“更前沿?”陈默打断他。
他调转电脑屏幕,面向小刘。屏幕上还是那张研究院平面图,红色虚线框清晰可见。
“这是我们正在筹建的前瞻研究院。”陈默说,“顾维钧教授牵头,第一批投入五千万。研究方向包括神经拟态感知、量子传感衍生算法……还有你去年在技术沙龙上提过的,那个关于‘非视觉特征融合’的猜想。”
小刘的眼睛睁大了。
他身体前倾,盯着屏幕。图纸上的线条和标注,在他瞳孔里映出细小的光点。他看了很久,久到空调自动调低了风速,风声变小。
“这个研究院……”他开口,又停住。
“你如果留下,会是核心成员。”陈默说,“不是去做现成的项目,是去定义未来的方向。”
小刘的手指收紧,抓住膝盖的布料。棉质长裤被抓出几道褶皱,深深浅浅。
“股权呢?”他问。
“研究院有独立激励池。”陈默说,“具体方案下个月出。但我可以保证,不会比星海给的少。”
小刘深吸了一口气。
他肩膀松下来,背不再那么直。他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像冰块慢慢融化。
“陈总,”他说,“其实我……不太想走。”
“我知道。”陈默说。
小刘愣了一下。
“你提交的代码注释里,有个地方写了‘TODO’。”陈默点开一个文件,“这里,关于多光谱数据的时间对齐算法。你备注说‘当前方案有百分之一毫秒的偏差,下个版本优化’。”
他把屏幕转回去。
“想走的人,不会写这种备注。”陈默说,“他们会把工作做完就交差,不会惦记下个版本。”
小刘的耳朵红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头发有点乱。“那个……确实是个问题。我试了几种方法,都不太理想。”
“所以留下来。”陈默说,“把这个问题解决掉。在研究院里,用更好的设备,更自由的时间。”
小刘点头,很用力。
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摩擦声。“陈总,我明白了。星海那边……我会回绝。”
“不用急。”陈默说,“三天时间,好好想清楚。跟家人商量,跟朋友聊聊。我要的是真想清楚的人,不是一时冲动。”
小刘又点头。
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回头说:“谢谢陈总。”
门轻轻关上。
陈默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皮肤有点油,指尖能感觉到细微的黏腻。他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十分。
第二个进来的是李工。
他三十三岁,戴黑框眼镜,镜片很厚。走路时肩膀微微前倾,像常年伏案留下的习惯。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得起毛。
“陈总。”他坐下,笔记本放在腿上。
“猎头联系你了?”陈默问。
李工推了推眼镜。“联系了。开价一点八倍,岗位是数据架构师。”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小刘那种紧张。陈默看着他,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圈很浅的戒痕,但戒指没戴。
“你怎么考虑?”陈默问。
李工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几张打印纸。他抽出一张,递过来。纸上用表格列了几项:现有薪资、星海开价、岗位职责对比、技术栈匹配度。
每一项后面都有手写的批注。
“我分析了一下。”李工说,“星海给的薪资确实有吸引力。但他们的数据平台是基于Hadoop生态的,我们用的是自研的流处理架构。我过去的话,至少需要三个月适应期。”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而且,”他重新戴上眼镜,“他们承诺的项目规模……有点虚。说是要建行业最大的视觉数据库,但现有的数据来源列表里,有三家是我们已经签了独家协议的客户。”
陈默看着那张纸。
批注的字迹很工整,每个数字都对齐。在“技术栈匹配度”那一栏,李工用红笔写了句:“迁移成本高于收益。”
“所以你不打算去?”陈默问。
李工沉默了几秒。
他手指在笔记本封皮上摩挲,发出沙沙的轻响。窗外传来远处工地的打桩声,咚,咚,咚,很有节奏。
“陈总,”他抬起头,“我女儿刚上小学。学区房每个月贷款一万二。”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绕弯子。
陈默点头:“我理解。”
“星海那边说,可以一次性给签字费。”李工继续说,“三十万。够我还两年贷款。”
办公室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太阳已经偏到西边,楼影斜斜地投进来,把房间分割成明暗两块。陈默坐在暗处,李工坐在明处。
“如果我们也能给签字费呢?”陈默问。
李工愣了一下。
“公司现在的情况……”他犹豫着说,“我知道现金流不算宽裕。前阵子刚投了研究院,还有华荣项目压了尾款。”
“那是公司的事。”陈默说,“你的价值,公司认。三十万签字费,我可以特批。下个月发薪日到账。”
李工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手指收紧,笔记本封皮被捏得微微变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但是,”陈默接着说,“有个条件。”
“您说。”
“留下来,带一个数据中台的攻关小组。”陈默说,“目标是把我们现有的流处理架构,升级成支持联邦学习的分布式系统。工期六个月,预算两百万。”
李工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钱能带来的亮,是技术人看到挑战时的兴奋。他身体前倾,眼镜片后的瞳孔放大。
“联邦学习……我们之前讨论过。”他语速变快,“难点在加密计算和梯度同步,但如果有足够资源……”
“资源有。”陈默说,“研究院第一批采购清单里,有八台带GPU的服务器。可以划给你两台做实验。”
李工猛地站起来。
笔记本从他腿上滑落,啪嗒掉在地上。他没去捡,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总,”他声音有点抖,“这个项目……我愿意接。”
“想清楚。”陈默说,“六个月,压力会很大。可能加班,可能通宵。”
“我知道。”李工说,“但我愿意。”
他弯腰捡起笔记本,拍了拍封皮上的灰。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捡起来后,他把那张分析纸小心折好,夹回本子里。
“星海那边……”陈默提醒。
“我会回绝。”李工说得很坚决,“今晚就回邮件。”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陈总,谢谢。”
第三个是老赵。
他四十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小半。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领口有点松。进来时手里端着自己的保温杯,杯身磨得发亮,能看见底下不锈钢的原色。
“陈总。”他坐下,拧开杯盖,喝了口茶。
茶味很浓,飘过来一股苦香。陈默闻到枸杞和菊花混在一起的味道。
“猎头找你了?”陈默问。
老赵点头,动作很稳。“找了。开价两倍,岗位是测试总监。”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上,杯底和桌面碰出轻轻的咚声。
“你怎么想?”陈默问。
老赵没马上回答。他双手交握放在腿上,手指粗短,关节处有老茧。那是常年拿工具、拆设备留下的痕迹。
“陈总,”他开口,声音有点沙,“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十八年。待过五家公司,最长的一家待了六年。”
他停顿了一下。
窗外有救护车又过去了,鸣笛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声音拉得很长,像某种哀鸣。
“星海我也待过。”老赵说,“十年前,他们刚起步的时候。我在那儿干了两年,做测试工程师。”
陈默有点意外。
他调出老赵的档案,履历上确实有一段两年的空白,只写了“某科技公司”。原来就是星海。
“那时候他们老板还不是现在这个。”老赵继续说,“是个技术出身的,人还行。后来公司做大了,换了个搞资本的进来,味道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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