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资本暗涌 新一轮融资博弈(2/2)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大堂里人来人往。穿西装的男女快步走过,高跟鞋和大理石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和沈清澜穿过人群,走向旋转门。
室外阳光刺眼。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汽车尾气和路边小摊的油烟味。
沈清澜抬手遮在额前。“接下来去哪儿?”
“回公司。”陈默说,“老刘那边应该有新进展了。”
“匿名举报的事?”
“嗯。”
两人走到路边等车。沈清澜从包里拿出墨镜戴上,镜片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陈默。”她又叫了一声。
“怎么?”
“如果——”沈清澜顿了顿,“我是说如果,老刘查出来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更严重。比如涉及核心团队,或者……涉及更早以前的事。”
陈默看着街对面的红绿灯。绿灯亮了,车流开始移动,像一条黑色的河。
“那就处理。”他说,“该移交的移交,该起诉的起诉。没有例外。”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沈清澜没再说话。
车来了。老张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陈总,沈总。”
两人上车。空调冷气开得很足,沈清澜打了个寒颤。
车子驶入主路。陈默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刚才路演时的画面。那些投资人的脸,那些审视的眼神,那些藏在礼貌笑容下的算计。
还有李贺的话。
资本圈很小。
小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掀起涟漪。小到你以为的隐秘角落,其实早已站满了人。
陈默睁开眼睛。他摸出手机,打开加密邮箱。
李贺的资料已经发过来了。压缩包很大,解压后是十几个PDF文件。
他点开第一个。
《深创投背景调查摘要》。
快速浏览。股东结构,历史投资项目,退出回报率,关键决策人履历……
翻到第三页时,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决策委员会名单里,有一个熟悉的名字。
赵卫国。
退休年龄六十五岁,现任深创投特别顾问。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小字:曾任某军工科研院所行政副所长。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文件,打开第二个。
《IDG资本关联方梳理》。
第三个。
《今日资本海外资金溯源》。
第四个,第五个……
看到第七个文件时,陈默深吸了一口气。
《瀚海资本股权穿透图》。
图表像一棵倒长的树,根系盘根错节。控股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上层股东是一串离岸信托,信托受益人空白。
但穿透到最后,有一家国内公司的名字。
远瞻咨询。
持股比例只有百分之三点七,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可它就在那里,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陈默把手机递给沈清澜。
沈清澜接过,快速浏览。她的呼吸渐渐变重,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得越来越快。
“这是……”她抬起头。
“李贺挖出来的。”陈默说,“比我们想象得深。”
沈清澜把手机还给他。她的手有点抖。
“所以瀚海资本,是‘远瞻’的白手套?”
“至少有关联。”陈默说,“百分之三点七的股份,可能是故意留的破绽。也可能是——他们根本不在乎被查到。”
车子驶入科技园。老张把车停在地库,引擎熄火。
车里很安静。空调出风口的风声显得格外响。
“还要继续接触其他机构吗?”沈清澜问。
“要。”陈默推开车门,“不仅要接触,还要加快速度。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事定下来。”
两人走进电梯。轿厢镜面映出他们的脸,都绷得很紧。
十六楼到了。门开,办公区的灯光涌进来。
老刘从会议室里探出头,看见他们,招了招手。
“陈总,沈总。”他压低声音,“有进展。”
陈默和沈清澜走进会议室。桌面上摊着几份打印件,上面用红笔画满了圈。
“匿名举报系统上线三天,收到四十七条信息。”老刘说,“剔除无效和恶作剧的,剩下十九条有核查价值。”
他推过来一份汇总表。
“其中八条涉及行政和采购,已经核实了五条,确实有问题。两条涉及财务,正在调账。还有九条——”老刘顿了顿,“涉及技术部门。”
陈默拿起汇总表。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九条。
私自拷贝测试数据,违规外接设备,未报备的代码提交……
每一条后面都跟着初步核查结论。有的标黄,有的标红。
“标红的这三个,”老刘指着最后几行,“证据比较确凿。一个是算法组的副总监,上个月私下接触过猎头,对方公司是‘灵瞳’的供应商。另一个是测试工程师,在他个人电脑里发现了公司测试环境的访问日志。”
“第三个人呢?”沈清澜问。
老刘沉默了几秒。
“赵军。”他说。
会议室里空气凝固了。
沈清澜看向陈默。陈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证据是什么?”他问。
“上周末的行业研讨会。”老刘说,“赵军确实去了。但他提前一天就去了酒店,入住记录显示是周五晚上。而周五下午,他请假说家里有事。”
他推过来一张监控截图。
画面是酒店大堂,时间是周五傍晚六点十七分。赵军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两人面前放着咖啡杯,正在交谈。
截图放大。那个灰色西装男人的侧脸有点模糊,但能辨认出大概轮廓。
“这个人,”老刘说,“是瀚海资本的投资经理。姓吴。”
陈默盯着截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赵军现在人在哪儿?”
“在工位上。”老刘说,“下午一直在写迁移方案的技术文档。”
“叫他过来。”陈默说,“就现在。”
老刘出去了。会议室里只剩陈默和沈清澜。
沈清澜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默。她的肩膀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你信吗?”她问。
“等他说。”陈默说。
门被推开。赵军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他看见陈默和沈清澜,愣了一下。
“陈总,沈总。”他走过来,“老刘说你们找我?”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军坐下。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
“上周末的研讨会,”陈默开门见山,“你提前一天去酒店做什么?”
赵军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我约了人。”
“约了谁?”
赵军低下头。他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指节发白。
“瀚海资本的人。”他声音很低,“他们之前联系过我,说想了解公司的情况。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行业交流。”
陈默没说话。
沈清澜转过身。她走到桌边,看着赵军。
“你说了什么?”她问。
“没说什么!”赵军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有了血丝,“真的!就是闲聊,聊行业趋势,聊技术方向——公司的具体数据我一个字都没提!”
“那为什么不上报?”陈默问。
赵军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抹了把脸,手在抖。
“因为……因为他们开价了。”他声音发颤,“说只要提供一些‘非公开信息’,就可以给我一笔咨询费。数目不小。”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但我拒绝了。陈总,沈总,我真的拒绝了!我当场就站起来走了,连咖啡都没喝完!”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赵军粗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陈默看向老刘。老刘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
“酒店监控的后续片段。”他说,“赵军确实在六点三十二分起身离开,那个投资经理一个人坐到七点多才走。”
他把纸推过来。上面是时间轴和截图,赵军离开时的背影,走得很快。
陈默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赵军。
“为什么不上报?”他又问了一遍。
赵军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脸涨得通红,又慢慢褪成惨白。
“我……我怕。”他终于说,“怕你们觉得我有二心,怕被调离核心项目。‘堡垒’计划刚启动,迁移方案的技术文档是我在牵头——我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错了。陈总,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认。”
陈默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敲到第七下时,他开口。
“降级。”他说,“暂时调离核心项目组,负责‘堡垒’基建的现场协调。迁移方案交给王涛。”
赵军的身体晃了一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他说。
“还有,”陈默补充,“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包括接触过程、对方开价、你的回应。写完交给老刘,存档。”
“明白。”
“出去吧。”
赵军站起来。他拿起笔记本,走到门口时,又转回身。
“陈总。”他说,“对不起。”
门轻轻关上了。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老刘收拾着桌上的文件,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沈清澜走到陈默身边。
“处理轻了。”她低声说。
“嗯。”陈默说,“但他是清白的。至少这次是。”
“你信他?”
“信证据。”陈默站起来,“监控显示他拒绝了,而且当场离开。后续的通讯记录我也让老刘查过,没有异常联系。”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园区。
“但他隐瞒了接触,这是事实。所以降级,调岗,留档——这是规矩。”
沈清澜没再说话。
老刘收拾好东西,也离开了。会议室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夕阳西斜,橙红色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色。
陈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李贺发来的消息。
“晚上八点,蓝湾咖啡馆。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后面附了两个名字。一个是GGV的合伙人,一个是淡马锡的中国区负责人。
陈默回复:“好。”
他收起手机,看向沈清澜。
“晚上有约。”他说,“你先回去吧。”
“需要我一起吗?”
“不用。”陈默说,“这次我先探探路。”
沈清澜点点头。她拿起自己的包,走到门口。
“陈默。”她忽然说。
“嗯?”
“小心点。”沈清澜看着他,“资本圈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深。”
陈默笑了。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我知道。”他说。
沈清澜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天色转暗,城市灯光渐次亮起,像星星洒在了地面上。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灯光。
他想起了父亲笔记本上的话。
火种须传,非为私藏。
传火的人,要有捧火的手,也要有挡风的身。
而现在,他需要找到一群愿意和他一起挡风的人。
哪怕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欲望。
只要方向一致,就够了。
陈默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办公区还有人在加班,敲击键盘的闷响从隔间里传出来,断断续续。
他走过那些隔间,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时,他闭上眼睛。
系统界面浮现。
【推演路径:资本筛选与结盟】
【关键节点:今晚会面、背景交叉验证、条款谈判底线】
【风险等级:中高(可能遭遇伪装资本,或条件苛刻的盟友)】
【成功率:62%】
成功率提升了七个百分点。
陈默睁开眼睛。电梯门开了,地库的冷气涌进来。
他走向车子,拉开车门。
引擎启动,车灯划破黑暗。
目的地:蓝湾咖啡馆。
新一轮的博弈,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