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风暴前的宁静与私人时光(2/2)
汤很鲜,热气袅袅。沈清澜吹了吹,小口喝。喝得太急,烫到了,轻轻嘶了一声。
“慢点。”陈默说。
她点头,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汤热的,还是别的。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沈清澜洗碗,陈默擦干。厨房很小,两人站着转身都会碰到。
水龙头哗哗响。碗碟碰撞,清脆的。窗外有蝉鸣,一声长一声短。
很平常的场景。但陈默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洗好碗,沈清澜擦干手,看了看窗外。“要不要睡个午觉?林姐说下午可以钓鱼。”
“好。”
各自回房。陈默躺到床上,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闭上眼睛,听见隔壁房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然后是一片寂静。
他以为自己睡不着。但听着窗外的蝉鸣和风声,意识渐渐模糊。
醒来时,阳光已经偏西。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三点半。
起床,下楼。沈清澜已经在客厅了,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醒了?”她合上书,“去钓鱼?”
林姐给了他们两根鱼竿,一小桶鱼饵。两人又回到湖边,找了处树荫坐下。
装饵,甩竿,浮标在水面轻轻晃动。
沈清澜不太会钓,甩了好几次才把线抛出去。鱼饵落水的声音很大,惊起不远处一只水鸟。
陈默笑出声。
“笑什么。”沈清澜瞪他,但眼里也有笑意。
两人并排坐着,盯着各自的浮标。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标一动不动。
“是不是没鱼?”沈清澜小声问。
“耐心点。”
又过了十分钟。沈清澜的浮标忽然沉了一下。她立刻提竿,但太急了,鱼钩空着上来,鱼饵没了。
“跑了。”她懊恼地说。
“再试。”
重新装饵,抛竿。这次她学乖了,手稳稳握着竿,眼睛紧紧盯着浮标。
陈默的浮标也动了。很轻微的颤动。他等了几秒,浮标猛地往下一沉——提竿,竿身弯成一道弧。
鱼在水下挣扎,线绷得紧紧的。陈默慢慢收线,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拉出水面,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哇。”沈清澜凑过来看。
陈默把鱼摘下来,放进旁边的小水桶里。鱼在水桶里扑腾,溅起水花。
“我也要钓到。”沈清澜坐回去,表情认真得像在调试代码。
又过了半小时。她终于钓到一条,比陈默的小一点,但也很精神。她高兴得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把鱼摘下来,放进水桶。
“晚上让林姐炖汤。”她说。
“好。”
日落时分,两人提着水桶往回走。桶里两条鱼游得欢实。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碎石路上并排移动。
晚饭果然有鱼汤。奶白色的汤,撒了葱花,鲜得让人舌头都要掉了。还有林姐下午摘的野莓做的甜点,酸酸甜甜的。
吃完饭,天彻底黑了。院子里亮起一盏暖黄色的壁灯,飞蛾围着光打转。
林姐收拾完厨房,说:“楼上露台能看到星星,你们可以去看看。我给你们泡壶茶。”
露台在二楼屋顶,不大,铺着木地板。摆了两张藤椅,一张小茶几。
陈默和沈清澜上去时,茶已经泡好了。陶瓷茶壶,两个杯子。茶是茉莉花茶,香气随着热气飘起来。
两人坐下。藤椅吱呀轻响。
抬头看天。没有城市的光污染,夜空是深蓝色的,像一块厚重的天鹅绒。星星一颗一颗钉在上面,很密,很亮。能看见银河,淡淡的一条光带,横跨天际。
沈清澜抱着膝盖,仰着头。星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她说。
“嗯。”
“小时候在乡下,夏天晚上就是这样。”沈清澜轻声说,“躺在竹席上,数星星,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陈默转头看她。她眼睛映着星光,亮晶晶的。
“你呢?”她忽然问,“小时候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在城市长大。没什么星星可看。晚上做完作业,就看父亲书房里的技术杂志,看不懂,但觉得那些电路图很酷。”
沈清澜笑了。“所以你从小就想做这个?”
“也不是。”陈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还有点烫,“小时候想当宇航员。后来发现物理不行,就算了。”
“宇航员啊。”沈清澜也端起杯子,吹了吹,“我小时候想当考古学家。觉得挖出古墓很酷。”
“后来怎么没去?”
“高二分科,理科老师说我物理有天赋。”她顿了顿,“就选了理科。再后来,就一路读到计算机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默能想象,一个想当考古学家的女孩,是怎么一步步变成技术总监的。
“后悔吗?”他问。
沈清澜摇头。“不后悔。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选了另一条路,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说着,转头看他。“你呢?如果没做这行,会做什么?”
陈默认真想了想。“可能开个小店?书店,或者咖啡馆。安静的那种。”
沈清澜笑出声。“想象不出来。你看起来不像会开咖啡馆的人。”
“那像什么?”
“像……”她歪了歪头,“像下棋的人。一步一步,都想好了再落子。”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星空,过了几秒,才开口:“其实很多时候,我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你还是走了。”沈清澜说。
“嗯。”陈默点头,“走了,才知道对不对。”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沈清澜搓了搓手臂。陈默站起身:“我去拿件外套。”
他下楼,很快回来,手里拿着自己的薄外套。递给沈清澜。
沈清澜接过,披上。外套对她来说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她把手缩进袖口,只露出指尖。
“谢谢。”她说。
两人又沉默下来。喝茶,看星星。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静了。
“陈默。”沈清澜忽然开口。
“嗯?”
“芯片的事,”她声音很轻,“如果失败了,你会怪我吗?”
陈默转头看她。她没看他,只是盯着星空,侧脸在星光下有些模糊。
“不会。”他说。
“为什么?”
“因为决定是我做的。”陈默说,“你只是执行的人。”
沈清澜摇摇头。“不。如果失败了,一定是我哪里没做好。技术方案,团队管理,或者……别的什么。”
她声音低下去。陈默看见她手指在茶杯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沈清澜。”他叫她的全名。
她转过来。
“没有人能保证百分之百成功。”陈默说,“我们能做的,只是把能做的都做好。剩下的,交给概率。”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相信你。比相信我自己还相信。”
沈清澜看着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明亮的笑,而是很柔软,像卸下了什么重担的笑。
“知道了。”她说。
又坐了一会儿,茶凉了。星星在头顶缓缓移动,银河的位置偏了一点。
“下去吧?”陈默说。
“好。”
两人下楼。在走廊里互道晚安。沈清澜推开自己房门,走进去,转身。
“陈默。”她扶着门框。
陈默站在对面门口,回头。
“今天……”沈清澜顿了顿,“很开心。”
她说完,很快关上门。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
陈默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才推开自己房门。
洗漱完躺下。窗外有虫鸣,唧唧的,很有节奏。后颈的温热感平稳地脉动,像某种安抚。
他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晚安。”
他回:“晚安。”
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很淡,但让人安心。
他很快睡着了。
半夜,陈默忽然惊醒。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后颈的温热感骤然加强,变成一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刺痛感。
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窗外虫鸣依旧,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道,苍白地切在地板上。
系统界面自动展开。金色光晕在意识边缘浮动,没有推演分支,只有一行简短的字,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关联节点异常波动。建议保持警惕。”
字消失了。金色光晕暗下去。温热感恢复平静,但那种细微的刺痛感,还残留在皮肤深处。
陈默坐起来。背脊发凉。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山峦的轮廓像蛰伏的巨兽。
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风暴前的宁静。
他忽然想起这句话。
躺回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那道月光从地板移到墙壁,又慢慢淡去。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