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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风暴前的宁静与私人时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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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灯的光晕拢住办公桌一角。陈默靠在椅背里,眼睛闭着,后颈的温热感平稳地脉动。

窗外最后几盏楼灯也灭了。

他坐了很久。直到脊椎传来僵硬的酸麻感,才睁开眼。电脑屏幕已经暗下去,黑漆漆的,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

他伸手按了关机键。主机风扇停转,嗡鸣声消失。屋里只剩空调低微的风声。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轻响。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城市睡着,天边泛着暗红色的光晕,是远处商业区的霓虹染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沈清澜发来的,一张图片。点开,是篇论文的截图,上面用荧光笔标了几行字。附了句话:“这篇架构思路有点意思。”

时间显示十分钟前。

陈默打字:“还没睡?”

那边很快回:“刚洗完澡。看到这篇,就发给你了。”

他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拨了语音过去。响了两声,接通了。背景音很静,隐约有水声,大概是毛巾擦头发的声音。

“喂。”沈清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比平时软一点。

“论文我明天看。”陈默说,“你早点休息。”

“嗯。”那边顿了顿,“你还在公司?”

“正要走。”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能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响。

“周末有空吗?”沈清澜忽然问。

陈默一愣。“怎么?”

“朋友在郊外开了间民宿,给了体验券。”她说,语速比平时快一点点,“说环境不错,安静。我想……去散散心。”

她说“散散心”的时候,尾音往下掉,像有点不好意思。

陈默握紧手机。听筒贴得太紧,耳廓有点发烫。

“就我们两个?”他问。

“嗯。”沈清澜顿了顿,“你要忙就算了。”

“不忙。”陈默说,“什么时候?”

“周六早上?住一晚,周日回来。”

“好。”

电话里又静下来。但没人挂断。陈默能听见她那边有开关抽屉的声音,很轻。

“那……”沈清澜开口,“周六见?”

“周六见。”

电话挂了。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一分十七秒。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锁屏,揣回口袋。

窗外的暗红色光晕又淡了一点。天快亮了。

周六早上七点半,陈默开车到沈清澜小区门口。

她已经在路边等了。穿米白色针织衫,深色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脚边放着个小的旅行袋,帆布材质,看起来很旧。

陈默把车靠过去,降下车窗。“等多久了?”

“刚到。”沈清澜拉开副驾门,把袋子放到后座。上车,系安全带。动作很利落。

车里空调开得足,冷气扑面。她搓了搓手臂。

“冷?”陈默调小风量。

“还好。”沈清澜转头看他。他今天没穿西装,灰色棉质T恤,外套搭在驾驶座后面。“你吃早饭了吗?”

“喝了杯咖啡。”

“我带了面包。”她从随身包里掏出个纸袋,递过去,“抹茶红豆的,路上吃。”

陈默接过。纸袋还温热,有淡淡的甜香。他放到中控台的杯架上。“谢谢。”

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周末的早晨,路上车不算多,但红灯一个接一个。阳光从东边斜射过来,在前挡玻璃上铺开一层金色的光。

沈清澜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街景匀速倒退,行道树的影子在她脸上流过。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陈默也没开口。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纯音乐,钢琴曲,旋律很缓。

出城后,车流稀疏下来。路两边渐渐出现田野,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农舍的红色屋顶。

沈清澜忽然坐直了,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湿漉漉的。

“闻到没?”她转头问陈默。

“什么?”

“水稻田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小时候我外婆家旁边就有田,就是这个味儿。”

陈默也吸了吸鼻子。确实,空气里有种特殊的清甜,混着水汽。

“你外婆家在农村?”他问。

“嗯,浙江一个小镇。”沈清澜把手臂搭在窗沿上,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每年暑假都去。白天跟表兄妹去田埂上疯跑,晚上搬竹椅到院子里乘凉,外婆摇着蒲扇,讲鬼故事。”

她说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很浅的笑,但眼睛亮亮的。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后来外婆走了,老房子卖了。”沈清澜声音低下去,“再后来,就很少回去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廓上停留了一瞬。

车拐进一条小路。柏油路面变成水泥路,两边是茂密的竹林,竹梢在风里摇晃,沙沙响。

导航提示目的地就在前方。陈默放慢车速,看见一块木牌立在路边,手写体:“山居小筑”。

顺着指示牌拐进去,是一条更窄的碎石路。车轮碾过石子,噼啪轻响。路尽头是栋两层小楼,白墙灰瓦,院子用竹篱围着。

门口站着个女人,四十多岁,系着围裙。看见车来,笑着招手。

陈默停好车。沈清澜先下去,跟女人打招呼:“林姐。”

“清澜来啦。”林姐热情地迎上来,又看向陈默,“这位是陈先生吧?房间都准备好了,快进来。”

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角落有个小水池,养着几尾红鲤鱼,在水面下慢悠悠地游。

一楼是客厅兼餐厅,原木家具,墙上有几幅水墨画。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味。

林姐带他们上楼。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响。二楼只有两间房,门对门。

“这间给沈小姐。”林姐推开左边那间,“陈先生住对面。浴室在走廊尽头,二十四小时热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我住后面那栋。”

交代完,她下楼去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渐渐远去。

沈清澜站在房间门口,没进去。她转头看陈默:“先收拾一下?半小时后楼下见?”

“好。”

陈默走进自己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双人床,铺着蓝白格子的床单。窗边有张书桌,对着外面的竹林。窗台上摆着个小陶罐,插了几支干芦苇。

他把背包放下,走到窗边。竹叶在风里翻动,阳光从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很静。能听见鸟叫,清脆的,一声接一声。

他站了一会儿,下楼。

沈清澜已经在客厅了。她换了双平底鞋,站在书架前翻一本旧杂志。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好了?”她问。

“嗯。”

“出去走走?”沈清澜把杂志放回去,“林姐说后面有片湖,不远。”

两人走出院子。沿着屋后的小路走,碎石路变成土路,两边是杂草和野花。沈清澜走在前头,脚步轻快,针织衫的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湖。不大,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卵石。湖边有片芦苇荡,苇穗在风里摇晃,发出沙沙的响。

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俩。

沈清澜在湖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她用手掌摸了摸,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坐。”

陈默坐下。石头不大,两人挨得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某种植物的味道,很清爽。

湖面有风,吹起细细的波纹。阳光照在水上,碎成无数闪亮的光点。

沈清澜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水很凉,她轻轻吸了口气,脚趾蜷起来。

“你也试试?”她侧头看陈默。

陈默犹豫了一下,也脱了鞋袜。脚探进水里,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激得他打了个颤。

“凉吧?”沈清澜笑。

“凉。”

但适应了就好了。水温柔地包裹着脚踝,轻轻晃动。能感觉到水底细沙的流动,还有偶尔有小鱼擦过脚背,痒痒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说话。看湖,看芦苇,看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

时间变得很慢。像水里的波纹,一圈圈荡开,又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澜开口,声音很轻:“有时候觉得,像在做梦。”

陈默转头看她。她侧脸对着湖面,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什么梦?”他问。

“所有这些。”沈清澜伸手拨了拨水面,“公司,芯片,专利战。还有……坐在这里。”

她顿了顿,转头看他。“你觉得真实吗?”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很深的棕色,在阳光下像琥珀。

“真实。”他说。

沈清澜笑了笑。不是那种明亮的笑,而是有点疲倦,又有点释然的笑。“那就好。”

她把脚从水里抬起来,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滴。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干脚,穿鞋。

“回去吧。”她说,“林姐说午饭准备野菜,让我们早点回去吃。”

陈默也穿好鞋。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

沈清澜伸手扶住他胳膊。很稳的力道。

“没事吧?”她问。

“坐久了。”陈默站直,她手还搭在他小臂上。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

她很快收回手,转身往回走。耳根有点红,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

午饭摆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四菜一汤:清炒野菜,竹笋烧肉,蒸土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盆菌菇汤。

林姐端上最后一盘菜,解下围裙。“你们慢慢吃,我去后山摘点果子,晚上做甜点。”

她走了。院子里又剩他们俩。

菜很家常,但味道很好。野菜有点苦,但回甘。竹笋鲜嫩,肉炖得酥烂。鸡蛋是土鸡蛋,蛋黄颜色很深。

两人埋头吃。筷子碰碗的轻响,咀嚼声,偶尔夹菜时筷子相碰的咔哒声。

“好吃。”沈清澜咽下一口饭,说。

“嗯。”陈默给她盛了碗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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