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生态攻势与专利暗战(2/2)
“累吗?”沈清澜问。
“有点。”陈默揉了揉眉心。指尖压下去,酸胀感从眼眶深处蔓延开。“但还好。比刚知道系统真相那会儿好多了。”
沈清澜笑了。很轻的一声,几乎听不见。她走到窗边,拉起百叶帘。阳光哗啦一下涌进来,填满整个房间。尘埃又开始飞舞,在光柱里旋转,像庆典上的彩屑。
“晚上加班?”她问。
“加。”陈默说,“得把下周的技术评审材料过一遍。你要是有事……”
“没事。”沈清澜打断他。她走回沙发,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文件,重新坐下。“我也得看完这些专利分析报告。一起吧。”
陈默看着她。她低着头,头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侧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沙沙的响。阳光照在她手指上,关节处的皮肤微微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很安静的瞬间。
后颈的温热感温和脉动,像无声的陪伴。系统界面收拢到意识边缘,金色光晕稳定地亮着,不刺眼,也不暗淡。
陈默转回屏幕,点开下一份文件。是硬件合作方发来的初步方案,关于定制AI视觉芯片的架构设计。图纸很复杂,晶体管分布像星空图。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滑动鼠标滚轮,页面一点点往下翻。某个参数引起他的注意,他停顿,皱眉,在旁边的便签上记下一笔。
问题。需要和技术团队确认。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阳光从金黄变成橙红,再从橙红褪成灰蓝。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远处楼宇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
沈清澜那边,翻页声停了。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十分。
“叫外卖?”她问。
“行。”陈默头也没抬,“你点吧,我随便。”
沈清澜拿起手机,划了几下。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选了一家常去的粤菜馆,点了几个清淡的菜,下单,付款。
手机放回茶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陈默终于看完那份方案。他靠进椅背,长长呼出一口气。眼睛有点干,他眨了眨,视线模糊了一瞬,又清晰。
“芯片的事,你怎么想?”他问。
沈清澜想了想。“方向对。但合作方得选准。硬件门槛高,一旦绑定,再换代价就大了。”
“秦朗在接触几家。”陈默说,“有国内的,也有海外的。下次例会,让他详细汇报。”
沈清澜点头。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全黑了,城市成了光的海洋。车灯流动,像发光的河。她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远瞻不会只打专利战。”她说。
陈默没接话,等着下文。
“生态攻势只是第一步。”沈清澜走回白板前,手指在那个骷髅标志上点了点。“如果他们真想要技术,接下来可能会挖人,会窃密,会搞更脏的手段。”
“我知道。”陈默说。后颈的温热感微微波动,系统界面自动关联出几份安全预警报告。都是过去几个月里,公司网络遭到的试探性攻击记录。次数不多,但手法很专业。
“安全团队得加强。”沈清澜说,“尤其是核心研发区。非联网服务器的物理隔离,要再检查一遍。”
“已经在做了。”陈默点开一份邮件,转发给她。“上周刚更新了安防协议。进出权限重新分级,日志审计频率加倍。”
沈清澜走到自己电脑前,点开邮件。附件里的协议很厚,条款密密麻麻。她快速浏览着,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偶尔停顿,记下要点。
外卖到了。送餐员打电话上来,沈清澜下楼去拿。回来时拎着两个大纸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食物的香味。
两人在茶几边坐下。菜摆开,一次性餐盒,塑料筷子。很简单,但热气腾腾的。陈默夹了块烧鹅,皮脆肉嫩,汁水很足。
“好吃。”他说。
“嗯。”沈清澜小口喝着汤。汤很鲜,她吹了吹,热气扑在脸上,睫毛沾了细小的水珠。
两人默默吃饭。办公室里只有筷子碰餐盒的声音,很轻,窸窸窣窣的。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变换颜色,红蓝绿,映在天花板上,像流动的极光。
吃完饭,沈清澜收拾餐盒。她动作很利落,塑料袋扎紧,扔进垃圾桶。抽了张湿巾擦茶几,擦得很仔细,边角都抹到。
陈默看着她做这些。她手指纤长,擦桌子时用力,指节微微发白。擦完了,她把湿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继续?”她问。
“继续。”陈默说。
两人重新坐回原位。屏幕亮起,文件打开,键盘声又响起来。夜更深了,办公楼里其他房间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他们这一间还亮着。
像海上的孤岛,亮着灯塔的光。
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系统界面里,金色光晕平稳流转,底层代码清晰可见。父亲的设计,他的继承,未来的路。
都在里面了。
陈默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保存,关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疲惫的脸。他抹了把脸,掌心粗糙,胡茬又长出来了。
沈清澜也关了电脑。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拿起外套。呢子面料摩擦的声音,窸窣的。
“走吧。”她说。
陈默点头。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机,钥匙。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昏黄,拉出长长的影子。
等电梯时,沈清澜忽然开口。
“下周,我要去趟深圳。”
陈默转头看她。“硬件厂商的会?”
“嗯。”沈清澜点头,“还有两家芯片设计公司,想当面聊。电话里说不清楚。”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轿厢里很空,镜面墙壁映出无数个他们。沈清澜按下负二层,按钮亮起,橙色的光。
“去几天?”陈默问。
“两三天。”沈清澜说,“看谈判进度。秦朗可能一起去,他熟那边的圈子。”
电梯下行。失重感很轻微,但能感觉到。陈默看着楼层数字跳动,从二十八降到二十七,二十六。他后颈的温热感微微波动,像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
推演分支在无声展开。他看到沈清澜在深圳的场景:会议室,白板,咖啡杯。谈判顺利的版本,谈判僵持的版本,还有……
他关掉界面。金色光晕暗下去。
“注意安全。”他说。
沈清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询问,但没问出口。只是点头。“知道。”
电梯到底。门开,地下车库的冷空气涌进来。水泥地,白炽灯,车停得整整齐齐。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啪嗒,啪嗒。
走到沈清澜的车旁。她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窗降下来,她看着陈默。
“真不用送你?”
“不用。”陈默说,“我叫车,很方便。”
沈清澜点点头。她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敲了几下,停下。
“那,明天见。”
“明天见。”
车灯亮起,引擎低鸣。SUV缓缓驶出车位,轮胎碾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尾灯在转角处一闪,消失了。
陈默站在原地。车库很静,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嗡声,还有远处水泵的抽水声。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叫车。
等待的时间里,他走到通风口头,让风扑在脸上。
很凉。
后颈的温热感温和地抵抗着这股凉意。像小小的暖炉,持续散发着热量。系统界面半展开着,金色光晕缓缓旋转,稳定,安静。
父亲说,它是工具。
陈默现在信了。因为当他需要时,它提供推演。当他不需要时,它只是背景里的温热感。不催促,不干预,只是存在。
像父亲的陪伴。沉默,但一直在。
手机震动。车到了。陈默走出车库,夜风更大,吹得外套猎猎作响。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亮一灭。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座椅很凉,皮革味很重。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起步,汇入夜间的车流。
窗外,城市在后退。路灯连成光带,商店关了门,广告牌还亮着。陈默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后颈的温热感持续着。
像火种,在黑暗里安静地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