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整合与宣言(1/2)
车驶入创业大道的写字楼地库时,雨后的凉意还未散尽。
沈清澜推开车门,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声音清脆。她抬头看了眼电梯间的指示灯,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橡胶和机油味。
陈默锁好车走过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镜面门关上,映出两张疲惫但清醒的脸。沈清澜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紧张?”陈默问。
“有点。”沈清澜诚实地说,“毕竟明天开始,就没退路了。”
电梯上行。
数字从B1跳到1,再到12。门开了,走廊里灯火通明。默视科技的logo挂在尽头,浅蓝色的发光字体,线条简洁。
玻璃门感应到人,自动滑开。
前台小姑娘还在加班,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来。“陈总,沈总。李贺总在会议室等你们。”
陈默点头。
办公区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一倍。隔壁那层也租下来了,隔断还没完全打通,露出裸露的混凝土柱子和管线。新工位空着,显示器还没拆封,堆在角落的纸箱里。
空气里有新家具的木头味。
李贺从会议室探出头。“可算回来了。王振那边有动静吗?”
“明天上午面试。”陈默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团队十二个人,他打包带来的。”
李贺吹了声口哨。
他四十出头,圆脸,总爱穿运动夹克。当初投默视的天使轮时,很多人说他疯了。现在他每次来公司,嘴角都挂着笑。
“顾长明那边呢?”李贺压低声音,“我刚听说,他今晚的航班飞北京。”
陈默没接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喧嚣和尾气味。楼下街道车流如织,红灯停,绿灯行,秩序井然。
沈清澜泡了两杯咖啡端过来。
速溶的,热水一冲,香味廉价但浓郁。她递给陈默一杯,自己捧着另一杯暖手。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我想好了。”她说,“明天就去智瞳办离职。”
李贺挑眉。“这么快?不等年终奖了?”
“不等了。”沈清澜抿了口咖啡,“早一天来,早一天做事。”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演算公式。
是“瞬瞳”算法的几个优化路径,字迹工整,箭头和注释密密麻麻。陈默盯着看了会儿,伸手擦掉其中一行。
“这里逻辑有漏洞。”他说,“夜间模式的光照补偿算法,不能直接套用白天的权重。”
沈清澜凑近看。
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陈默的手背。很轻,像羽毛。陈默手指顿了顿,继续写字,写下新的公式。
笔尖在白板上发出沙沙声。
李贺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摸出根烟,想起禁烟规定,又塞回口袋。手指在裤缝上敲了敲,像在打拍子。
“发布会定在下周三。”他说,“场地在洲际酒店,能坐三百人。媒体名单我筛过一遍,剔除几家喜欢带节奏的。”
“行业协会有邀请吗?”陈默头也不回。
“邀请了。”李贺说,“副会长答应来。但他秘书暗示,想提前看看我们的技术白皮书。”
“给他。”
陈默写完最后一笔,后退半步。新公式在白板上展开,像一棵分叉的树。每个节点都标了参数和边界条件。
沈清澜眼睛亮了亮。
“这样计算量会减少三成。”她指着其中一处,“但边缘检测的精度需要重新校准。”
“王振的团队擅长这个。”陈默说。
他放下笔,笔杆上沾着白色的粉末。搓了搓手指,粉末簌簌落下。窗外的风大了一些,吹得白板边角的纸张哗哗响。
李贺的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眉头皱起来。“税务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还想约谈一次,问我们海外架构的事。”
“拖到发布会之后。”陈默说。
“拖不了。”李贺苦笑,“他们这次很正式,发了书面通知。”
沈清澜放下咖啡杯。
陶瓷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自己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个文件夹。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件,装订整齐。
“这是默视成立以来所有的跨境支付记录。”她递给李贺,“每一笔都有合同和发票对应。海外子公司是开曼架构,完全合规。”
李贺翻开看了几眼。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决定全职加入那天开始。”沈清澜说,“我知道顾长明会从这儿下手。”
陈默看着她。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她侧脸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站得很直,肩膀放松,但下颌线绷着。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谢谢。”陈默说。
沈清澜摇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输。”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
陈默拿起来看,是陌生号码。他按下接听,没说话。那头先开口,是个男声,听起来三十多岁。
“陈总,我是王振团队的小周。”声音有点紧张,“王哥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面试需要带作品集吗?”
“带最近的三个项目。”陈默说,“代码要能跑起来。”
“好的好的。”小周连声应道,“还有……王哥想问,我们过来之后,工位怎么安排?是跟老团队混坐,还是……”
“混坐。”陈默打断他,“具体明天沈总会安排。”
电话挂断了。
陈默放下手机,看向沈清澜。“听见了?还没来,就开始想划地盘了。”
“正常。”沈清澜平静地说,“新人想抱团,老人怕被挤。关键看我们怎么引导。”
她走到办公区中央,环视一圈。
新租的这层楼还空着大半,只有几排临时桌椅。地上有电工留下的线槽和插座面板,灰扑扑的。墙角堆着绿植,叶子蔫蔫的,还没浇水。
“这里做硬件实验室。”沈清澜指了指靠窗的区域,“王振的团队主攻嵌入式,需要测试台和防静电环境。那边做公共讨论区,放几组沙发和白板。”
她在空气中比划着。
手指划过的地方,仿佛已经出现了工位隔断和走道。李贺看着她的侧影,忽然笑了。
“沈总进入角色很快啊。”
沈清澜没笑。“时间不等人。顾长明去北京,不会只是喝茶。我们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架子搭稳。”
陈默走到她身边。
两人并肩站在空荡荡的楼层中央,像站在一片刚开垦的荒地上。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光线冷白,照得一切都清晰锐利。
“明天面试完,开全员会。”陈默说,“有些话,得当面说清楚。”
李贺点头。“我来安排。”
他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十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写字楼大多还亮着灯。创业大道从来不缺加班的人。
“那我先走了。”李贺拿起公文包,“明天九点,我准时到。”
他推门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电梯叮的一声响,然后安静下来。办公区只剩下陈默和沈清澜。空调出风口吹出细微的风,吹动桌上散落的纸张。
沈清澜走到自己工位前。
她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照在脸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明天的面试安排表。十二个名字,后面跟着履历和项目经验。
她一个个看过去。
陈默泡了第三杯咖啡。热水冲进杯子里,粉末溶解,冒出热气。他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看向楼下。
街道上,一辆外卖电动车飞驰而过。
车尾的保温箱闪着蓝光,像夜色里的萤火虫。转弯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然后消失在巷口。
“陈默。”沈清澜忽然开口。
“嗯?”
“王振U盘里的东西,你看了多少?”
陈默沉默了几秒。“看了一部分。三年前的日志记录很全,赵志刚的操作路径清清楚楚。”
“能作为证据吗?”
“技术层面可以。”陈默说,“但法律层面不够。日志可以伪造,IP可以跳转。除非有资金流水或者人证。”
沈清澜停下敲键盘的手。
她转过身,椅子滑轮在地板上滚出半圈。“林薇薇算人证吗?”
“算。”陈默说,“但她不敢出庭。顾长明捏着她的把柄,比她捏着赵志刚的更多。”
“那就没办法了?”
“有。”陈默喝了口咖啡,烫得舌尖发麻,“不需要法庭证据。只需要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够了。”
沈清澜明白了。
她重新看向屏幕,继续调整面试顺序。把硬件驱动工程师排在前面,算法优化的人往后放。她做这些时很专注,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影子。
陈默看着她的侧脸。
后颈的温热感又出现了。这次很温和,像冬天里贴了片暖宝宝。他意识里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那个茧已经剥落了大半。
金光流淌出来,在虚拟空间里弥漫。
融合度:79%。
数字跳动的瞬间,陈默眼前闪过几个画面碎片。是明天的场景:王振站在会议室白板前讲解,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沈清澜坐在面试官席位上,提问时眼神锐利;他自己在全员会上讲话,台下几十双眼睛盯着。
画面很快消失。
像湖面上的涟漪,荡开,然后平静。陈默揉了揉太阳穴,温热感退去一些。他走到沈清澜身边,看向屏幕。
“这个人的履历有问题。”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
沈清澜放大细看。
简历上写着五年嵌入式开发经验,但项目描述很模糊。用的技术栈都是三年前的旧东西,最近两年空白。
“可能是来摸底的。”沈清澜说。
“面一下试试。”陈默说,“问几个深入的问题,看他反应。”
沈清澜点头,在名字后面加了备注。红色的标记,像个小旗子。她又检查了其他人的背景,做了几个调整。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
窗外写字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远处几栋高层还亮着,像插在黑夜里的光柱。沈清澜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捂住嘴。
“回去睡吧。”陈默说。
“还有点收尾工作。”沈清澜保存文档,关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她的脸隐入阴影里,只剩下轮廓。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
踉跄了一下,陈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能感觉到皮肤的温热。沈清澜站稳,抽回手。
“谢谢。”
两人关灯锁门。
电梯下行时,沈清澜靠在厢壁上,闭上眼睛。她看起来很累,眼下的淡青色在昏暗光线里更明显。陈默没说话,只是看着楼层数字跳动。
到一楼,门开了。
夜风涌进来,带着凉意。沈清澜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她又变回了那个冷静从容的样子。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陈默看着她走向停车场另一侧的车子。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地库里回荡。尾灯的红光划出弧线,驶上坡道,消失在外面街道的光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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