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中的调查（1/2）

楼道里的感应灯熄了。

陈默站在家门前，摸出钥匙。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他推开门，玄关的声控灯自动亮起，投下暖黄的光。

屋里很安静。

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书桌上的台灯。灯泡是老式钨丝灯，光线昏黄，照亮的范围很小。

电脑屏幕亮着。

蓝光映在陈默脸上，他盯着搜索框，光标一闪一闪。键盘敲下去，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输入“织星项目认知增强”。

搜索结果跳出来。

前几条都是无关的论文。翻到第三页，出现一篇二十年前的会议摘要，标题是《人机协同决策的神经基础初探》。作者栏里，母亲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陈默点开。

摘要只有三百字，术语堆砌，看不出具体内容。但末尾的致谢里提到“感谢织星项目组提供的研究支持”。文档是扫描件，字迹有些模糊，边缘有扫描仪留下的黑色阴影。

他保存了文档。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陈默抬头看了一眼，玻璃上凝着水珠，外面下雨了。

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细密，绵长。

他又输入父亲的名字。这次结果更少，只有几篇早期发表的算法论文。父亲的名字总在合作作者栏，很少单独出现。

陈默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闭上眼，手指按着太阳穴。台灯的光从指缝间漏进来，在眼皮上投下暖红色的光斑。

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浮现。

这次没有警告标记。战略沙盘平稳运转，公司节点的光芒稳定。但在沙盘边缘，多了一小块灰色的区域，像未加载的地图。

陈默试图聚焦那片区域。

灰色的部分微微波动，像水面的涟漪。然后，几行白色的文字浮现出来，字迹很淡，几乎看不清。

“关键词:织星零号路径三”

文字只停留了三秒，就消散了。

陈默睁开眼。

书桌上的台灯灯丝发出轻微的嘶嘶声。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保是默认的星空图，深蓝色的背景，几点白色的星光。

他翻到通讯录。

周教授的私人号码已经存进去了。蓝色钢笔写的数字，在手机屏幕上变成整齐的宋体字。陈默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最终按了锁屏。

手机屏幕暗下去。

雨下大了。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远处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圈圈光晕，像水里的月亮。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边。

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切开雨幕，留下短暂的光轨。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暗着，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

其中一扇窗里，有人影晃动。

是个女人，端着杯子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动作很慢，像是累了。窗帘拉上后，那扇窗也暗了下去。

陈默收回视线。

他想起母亲那张合影里的笑容。那么明亮，那么年轻。她画下那张神经网络草图时，心里在想什么？

她说的“不该存在的东西”，是什么？

系统又闪了一下。

这次没有文字，只有一种模糊的“指向感”。像指南针的指针，轻轻偏向某个方向。陈默顺着那感觉，看向书柜。

书柜最下层，放着一个纸箱。

纸箱是搬家时留下的，没拆封，上面落了层薄灰。陈默走过去，蹲下身，手指拂过纸箱表面的灰。

灰尘在指尖留下浅灰色的痕迹。

他打开纸箱。里面是些旧物：几本相册，一沓信，还有几个绒布盒子。最上面放着一个硬皮笔记本，深蓝色封面，边角已经磨损。

陈默拿起笔记本。

封面没有字。他翻开，内页是空白的，只有第一页写着一行字：“给小默的生日礼物”。字迹是母亲的，蓝色钢笔。

他翻到第二页。

还是空白。第三页，第四页，整本都是空白。陈默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去，纸张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翻到中间时，他停住了。

有一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整齐，像是用裁纸刀裁的。残留的纸边只有两三毫米宽，摸上去很锋利。

陈默举起笔记本，对着台灯光。

光透过纸张，能看到下一页有淡淡的印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压痕。他眯起眼，辨认那些痕迹。

印痕很浅，断断续续。

“……实验记录……第七次……零号反应稳定……”

后面的字看不清了。陈默把笔记本拿到更亮的地方，几乎贴着灯泡。纸张被烤得微微发烫，能闻到淡淡的焦味。

印痕还是模糊。

他放下笔记本，手指按了按眉心。台灯的光在眼睛里留下光斑，看什么都有重影。他闭上眼，等了几秒。

再睁开时，系统界面又浮现了。

灰色的区域扩大了一点。白色的文字再次出现，这次多了一行：“关联检索:临江大学神经科学实验室2001-2003”。

文字消散。

陈默拿起手机，打开浏览器。他搜索“临江大学神经科学实验室2001”。页面加载很慢，转了半天，跳出一个简陋的旧版网站。

网站是静态页面，配色是蓝白相间，像二十年前的风格。他点开“人员”栏目，列表加载出来，一长串名字。

他慢慢往下翻。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名字一个个掠过。大部分是教授、研究员、博士。翻到三分之二处时，他看到了母亲的名字。

职称是“助理研究员”。

名字旁边配着一张一寸照。照片是黑白的，像素很低，但能看清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看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有种安静的专注。

父亲的名字在下一页。

职称是“技术顾问”。没有照片，只有名字和邮箱。邮箱后缀是临江大学的域名，现在已经废弃了。

陈默截了屏。

雨声小了些，变成细密的沙沙声。他站起身，走到厨房，接了杯水。水龙头流出的水很凉，喝下去，喉咙舒服了些。

他端着水杯回到书桌前。

电脑屏幕自动休眠了，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他的脸。脸有些模糊，眼睛

收件箱里多了几封邮件。

他点开最上面那封。是沈清澜发来的，标题是“管理流程优化进度”。附件里是PPT，他下载打开。

幻灯片一页页翻过。

新流程已经设计完毕，下周开始试点。市场部、销售部、技术部各选一个小组试行。PPT最后一页是风险评估，标红的几条：员工抵触、效率短期下降、跨部门协调成本增加。

陈默回复：“收到，明天上午开会讨论。”

发送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

他关掉邮箱，又看了一眼搜索页面。临江大学的网站还开着，母亲的照片停留在屏幕上。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收藏。

书桌上的台灯灯丝又嘶了一声。

光线暗了一下，又恢复。陈默关掉台灯，屋里陷入黑暗。只有电脑屏幕的光，蓝莹莹的，照着一小片区域。

雨彻底停了。

窗外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是屋檐在滴水。远处有夜鸟叫了一声，短促，孤单，然后恢复寂静。

陈默躺在床上。

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侧过身，看着窗外。云层散开了些，露出半轮月亮。

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框的影子。

影子斜斜的，边缘模糊。陈默盯着影子，眼皮慢慢沉重。意识模糊前，他又想起系统那行字：“关联检索:临江大学”。

明天去一趟。

他想着，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了。

陈默按掉闹钟，坐起身。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光带。他下床，拉开窗帘。

天空是淡蓝色的，云很薄。

楼下已经有晨跑的人经过，脚步声规律而轻盈。早餐摊升起白色的蒸汽，空气里有油条和豆浆的味道。

他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书桌上的笔记本。深蓝色封面在晨光里显得陈旧，边角磨损的地方露出白色的内芯。

他拿起笔记本，放进背包。

地铁早高峰，车厢里挤满了人。陈默站在门边，拉着扶手，身体随着车厢晃动。周围是密集的人体温度，还有各种气味：香水、汗味、早餐包子的味道。

他戴着耳机，但没有放音乐。

耳机是为了隔绝噪音。周围人的交谈声、地铁报站声、车轮摩擦轨道的轰鸣声，都被挡在外面。

他在临江大学站下车。

出站时，阳光已经很强了。校门口的石碑上刻着校名，字迹苍劲。学生三三两两进出，脸上带着年轻的光彩。

陈默走进校门。

主干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他按照手机地图的指引，朝老校区走去。神经科学实验室在老校区的一栋红砖楼里。

楼很旧了。

红砖墙面有雨水冲刷的痕迹，深一道浅一道。窗户是木框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头本色。门口挂着牌子：“认知科学与神经工程研究中心”。

陈默推门进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刷着绿色的墙裙，已经褪色。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的味道。他沿着楼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有间办公室。

门牌上写着“资料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陈默敲了敲门。

“请进。”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陈默推门进去，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桌前，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整理一沓文件。

资料室很小，不到十平米。

四面墙都是书架，塞满了文件夹和档案盒。窗户很小，光线勉强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女人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找谁？”

“您好。”陈默说，“我想查一些旧资料。关于2001年到2003年，神经科学实验室的项目记录。”

女人打量了他几眼。

“什么项目？”

“织星项目。”

女人手里的动作停了。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那个项目……”她斟酌着词句，“资料不对外开放。”

“我是项目参与者的家属。”陈默从背包里取出笔记本，翻到第一页，“这是我母亲。她是当时的助理研究员。”

女人接过笔记本，看了一眼那行字。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陈默的脸。看了很久，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辨认，又像是回忆。

“你长得像你妈妈。”她说。

陈默没说话。女人把笔记本还给他，站起身，走到一个书架前。她踮起脚，从最上层抽出一个档案盒。

档案盒是牛皮纸的，边角破损，用麻绳捆着。她解开绳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文件。

“只能在这里看。”她说，“不能复印，不能拍照。”

陈默点点头。

女人把档案盒放在桌上，又拉过来一把椅子。椅子是木头的，坐上去吱呀响。陈默坐下，翻开最上面的文件。

是第一页项目立项书。

标题是《基于神经可塑性的人机协同决策系统研究》。申请单位是临江大学神经科学实验室，负责人一栏是空白的。

后面几页是实验设计。

术语密集，图表复杂。陈默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快。大部分内容都是常规的认知实验设计，直到翻到附录部分。

附录是手写的，字迹他认识。

是母亲的笔迹。内容是关于“异常数据点”的记录。字写得很密，有些地方涂改了，又重写。

“……零号受试者表现出非典型神经响应模式……与预期路径偏差显着……建议深入观察……”

后面被涂黑了。

黑色的墨水覆盖了整段文字，看不清具体内容。陈默举起那页纸，对着窗户的光。阳光透过纸张，能看出被涂黑的部分原本写了很多字。

但一个字也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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