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迷雾中的刀锋（1/2）
雨刮器摆到最右边，又慢慢扫回来。陈默盯着前方模糊的车流，挡风玻璃上水痕交织，像一张破了的网。
他开得很慢。油门只踩到三分之一，车速始终压在限速边缘。
车载音响里放着轻音乐。钢琴声混着雨声，旋律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是王浩发来的消息：“警方已到，警戒线拉起来了。拆弹组的车刚进园区。”
陈默没回。他打了右转向灯，拐进公司所在的辅路。
写字楼轮廓在雨幕里显得灰暗。玻璃幕墙反着天光，一块亮一块暗，像打碎的镜子。
他把车停进地库。熄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
雨点砸在车顶，声音密集而沉闷。
电梯门开时，陈默看见沈清澜站在走廊尽头。她靠着墙，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光映在脸上，泛着冷白色。
“回来了。”她说。
陈默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张总那边怎么样？”
“解释清楚了。”沈清澜把平板递过来，“但他提了个要求。希望我们下周派人去他们总部，做一次现场技术演示。”
陈默接过平板。屏幕上是信诚发来的会议纪要，最后一行加粗标红。
“可以。”
他滑动屏幕，又看到另一份文件。是公关部刚发来的舆情监控报告。
标题刺眼：“仓库失火背后：默视科技的安全隐患与恶性竞争嫌疑”。
“什么时候出现的？”
“半小时前。”沈清澜说，“最先是一家科技自媒体发的长文。然后几个大V转发，现在阅读量已经过百万了。”
陈默点开链接。
文章写得很有技巧。开头先描述仓库火灾现场，配图是浓烟滚滚的照片。中间笔锋一转，开始“复盘”默视科技的发展史，着重提了陈默从深瞳离职的“旧事”。
暗示很明白。
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有人骂默视黑心，有人猜是赵志刚搞鬼，还有人在刷“狗咬狗一嘴毛”。
“查过发文的账号吗？”
“查了。”沈清澜拿回平板，调出另一页资料，“那个自媒体是去年注册的，平时主要发行业资讯。但运营公司背后，控股方是一家文化传媒公司。”
“继续。”
“那家文化公司的大股东，姓梁。”沈清澜停顿了一下，“梁明远。赵志刚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现在合作的一家公关公司的老板。”
陈默点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雨势小了。从瓢泼变成绵绵，细密的雨丝斜着飘，在玻璃上划出无数道短痕。
“王浩那边有进展吗？”沈清澜问。
“拆弹组到了。”陈默说，“等消息。”
他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王浩的号码。
“陈总，盒子拆开了。”王浩声音有点喘，背景音很嘈杂，“不是炸弹。是个信号发射器，带窃听模块的。警方说，这玩意儿能远程激活，把周围二十米内的对话都录下来传走。”
“现在呢？”
“已经拆除了。警方带回去做技术分析，看能不能追溯到生产厂家。”
“好。”
陈默挂断电话，看向沈清澜。她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平板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他们想听什么？”她轻声说。
“也许不是听。”陈默走回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也许只是确认东西放到位了。”
沈清澜抬起头。
“你是说，昨晚那场火，其实是为了掩护放这个盒子？”
“有可能。”陈默打开电脑，“但如果只是想窃听，方法有很多。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他登录公司内网，调出仓库的平面图。鼠标在“测试区”的货架位置画了个圈。
“除非他们想知道的东西，只会在这里讨论。”
沈清澜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混着咖啡的苦涩气息。
“测试服务器里的数据，上周刚清空。”她说，“现在里面只有几套老版本算法，还有下周要演示的deo程序。”
“deo程序……”陈默重复了一遍。
他点开项目文件夹。里面躺着三个文件包，命名都是“瞬瞳_演示版_日期”。
“这个deo，是你上周五才编译好的？”
“对。”沈清澜俯身，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日志记录，“编译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除了我和你，只有技术部的三个人有访问权限。”
屏幕上列出三个名字。张威排在第一个。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那个名字，看了好几秒。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像有人在轻轻敲打。
“张威今天在吗？”他问。
“在。”沈清澜直起身，“上午开完安全会，他就一直待在工位上。我让行政的小周留意过，说他中午点了外卖，没出公司。”
“下午呢？”
“三点左右去了趟洗手间。去了大概十分钟。”沈清澜顿了顿，“小周说，他回来的时候，耳朵有点红，像是……用手搓过。”
陈默靠进椅背。皮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想起上一章沈清澜的话。张威上周末加班，调取了核心模块文档，登录过加密聊天软件。
还有那个未知的“梁先生”。
“继续盯着。”陈默说，“但别让他察觉。”
“已经在做了。”沈清澜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打印出来的代码审核记录，“另外，我昨晚复查他最近提交的代码。发现他在权限验证模块里，加了一段很奇怪的日志记录。”
她把记录递过来。
纸上是几行代码。注释写的是“调试用”，但函数名却叫“silent_send”。静默发送。
“这函数会干什么？”
“每五分钟扫描一次指定文件夹，把新增文件的哈希值加密，通过一个备用端口发出去。”沈清澜声音很冷，“接收地址是假的，但发送行为本身会留下网络日志。我已经把这段代码隔离了，没让它实际运行。”
陈默把记录放下。纸张边缘有点皱，像是被人捏过。
“他什么时候加的？”
“上周三晚上。提交记录写的是‘优化性能’。”沈清澜看着他，“要现在处理吗？”
“再等等。”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雨幕里，街对面的便利店亮着灯，有个穿黄色雨衣的人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晃了晃。
他在等系统的反应。
三秒后，视野右下角浮现出蓝色小字：“检测到多线程威胁。舆论抹黑强度：中等；内部渗透风险：高；建议启动推演场景‘双线压制’。”
陈默眨了下眼。小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的界面。
左边是舆论战线的推演分支。右边是内部隐患的处理选项。
他先点开左边。
界面上跳出时间线。从今天下午四点开始，到明天晚上八点结束，每隔两小时一个节点。
第一个节点显示：“自媒体长文发酵，引发第一波质疑。”
第二个节点：“竞争对手匿名‘爆料’，指认默视使用不正当手段。”
第三个节点：“行业论坛出现‘内部员工’吐槽，指责公司管理混乱。”
第四个节点……
陈默快速浏览。推演结果显示，如果按常规公关手段应对，舆论会在明天中午达到峰值，然后缓慢回落。但公司声誉会受损，信诚的合作可能推迟。
他切换到干预模式。
界面上出现几个可操作选项：公布部分警方调查进展；主动邀请媒体参观安全升级后的仓库；起诉造谣自媒体；释放技术利好消息冲淡话题。
陈默选了第二个和第四个。
时间线开始重新流动。节点上的文字发生变化：“媒体参观获正面报道”、“新技术演示预告吸引关注”、“舆论焦点转移”。
峰值压力从78%降到42%。
他退出左边界面，点开右边。
内部隐患的推演更复杂。界面上张威的名字在闪烁，旁边连着几条虚线，分别指向“代码泄露风险”、“内部信任危机”、“团队士气影响”。
陈默尝试了几个方案。
直接开除张威，风险指数会短暂飙升，但很快回落。但可能打草惊蛇，让背后的“梁先生”警觉。
暗中收集证据再处理，风险曲线更平缓，但需要时间。
他选了第二个。
界面弹出新提示：“建议配合‘钓鱼’操作。预设虚假技术文件，监控泄露路径，可一次性获取完整证据链。”
陈默思考了几秒。
他在心里默念：“执行该方案。”
系统界面闪烁一下，浮现出具体操作步骤。包括文件命名、存放位置、访问权限设置，甚至还有预计的张威行动时间。
推演结果显示，成功率82%。
陈默关闭界面。视野恢复正常，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天色亮了一些，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透出灰白的光。
他转身走回桌前。
“公关部那边，你让他们准备一下。”他对沈清澜说，“明天上午，邀请几家主流科技媒体，参观我们升级后的仓库和安保系统。”
沈清澜挑眉。“现在？”
“对。参观完安排个小型采访，我出面。”陈默坐下，打开文档开始敲字，“另外，技术部明天发一个预告。就说我们下周会公开演示‘瞬瞳’算法的一项新突破，应用在智慧安防领域。”
“什么新突破？”
“你上周做的那个动态识别优化模型，不是已经通过测试了吗？”陈默抬起头，“就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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