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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系统的低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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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关掉办公室的灯。黑暗漫上来,窗外的霓虹光淌进屋里,在地板上铺出蓝紫色的方块。

他拿起外套。布料摩擦过手臂,窸窣一声。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白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电梯下行。轿厢轻微摇晃,钢缆绞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二十二层到一层,用了三十七秒。陈默数着,数字一个个跳红。

大堂保安在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下巴抵着胸口。

旋转门转得很慢。玻璃映出陈默的影子,变形,拉长,又消失。

夜风带着湿气。空气里有刚洒过水的尘土味。

陈默叫了车。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蓝莹莹的。

车子来得快。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电台放着老歌。

“去哪儿?”司机问。

陈默报出地址。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

车子驶过高架。路灯的光一道道扫进车里,明暗交替。

陈默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脑子里还是白板上那行字。

十个月。

数字像刻在视网膜上,闭眼也能看见。

轻微的头痛就在这时来了。

不是刺痛。是那种钝钝的、从深处漫上来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壳里慢慢撑开。

陈默皱了皱眉。他睁开眼,车窗外的街景模糊了一下。

系统界面没有弹出。

但那股胀痛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慢慢退去,留下一种奇怪的清明感。

像是刚睡醒,脑子被冷水浇过。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陈默扫码付钱,车门锁咔哒弹开。

他走进小区。路灯把影子投在地上,短了又长。

新租的公寓在十七楼。电梯轿厢里贴着租房广告,白纸黑字,边角卷起。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开,一股新装修的味道扑面而来。

陈默没开大灯。他按亮玄关的壁灯,昏黄的光晕开一小圈。

公寓很空。家具都是房东配的,白墙,灰地板,沙发是米色的布艺。

他脱了鞋。袜子踩在地板上,有轻微的凉意。

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啦冲出,在不锈钢水槽里溅起水花。

陈默接了一杯水。玻璃杯冰凉,水纹在杯壁晃动。

他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下去,带走了一点燥热。

头痛没有再出现。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视野边缘晃动,可一转头,又什么都没有。

陈默走到窗边。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模糊,眼窝深陷。

他拉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

楼下有夜市。烧烤摊的油烟味飘上来,混着孜然和辣椒面的呛。

喧闹的人声隐约可闻。碰杯的,大笑的,喊老板加串的。

陈默站了一会儿。风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动。

他关上窗。声音被隔绝,屋里又静下来。

洗澡水很烫。热水冲在背上,皮肤很快发红。

雾气在玻璃隔断上凝成水珠,一颗颗往下滑。

陈默闭上眼睛。水流声盖过了其他声音。

可就在水声里,他好像听见了什么。

很轻。像有人隔着很远在说话,声音被水冲碎了,只剩下一点音节碎片。

他关掉水龙头。

浴室里瞬间安静。只有水滴从花洒滴落,啪嗒,啪嗒。

那声音也消失了。

陈默用毛巾擦头发。布料摩擦过头皮,沙沙响。

他穿上睡衣。棉质的面料贴在身上,吸走了皮肤上的水汽。

躺到床上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床垫很硬。陈默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窗外。

远处写字楼的灯还亮着。一格一格的窗户,像巨大的棋盘。

他闭上眼。

黑暗中,系统界面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界面。只是一道极快的蓝光,在意识深处划过,像流星。

陈默猛地睁开眼。

眼前只有黑暗。空调出风口发出低微的嗡鸣。

他等了一会儿。

系统没有再出现。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不是眼睛在看,是某种更无形的东西,笼罩在周围。

陈默坐起来。他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

时间显示十二点十七分。

他又躺回去。这次他盯着天花板,很久没有闭眼。

直到眼皮发沉。

第二天是周日。

陈默醒来时,阳光已经铺满了半张床。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飘。

他坐起来。头不痛了,但脑子里有种奇怪的轻快感。

像是内存被清理过。

手机上有几条消息。李贺发的,问今天要不要去公司盯装修。

陈默回了个“下午去”。

他起床冲咖啡。速溶咖啡粉倒进杯子,热水冲下去,褐色的漩涡旋转着散开。

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黑着。

陈默按下开机键。风扇转起来,发出轻微的嗡声。

他打开工作文档。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架构图铺满屏幕。

眼睛扫过那些字符时,速度比平时快。

不,不是快。是某种流畅。像是大脑处理信息的方式变了,不再需要逐行解析,而是整体把握。

陈默停下手。

他盯着屏幕,试着回想昨天写的某段算法逻辑。

记忆涌上来。不只是那几行代码,连当时写的思路、可能的漏洞、后续改进方向,都一并浮现。

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凉了,苦味更重。

他关掉文档,打开浏览器。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他敲下一行字:脑内植入式辅助系统,现有研究。

搜索结果很多。学术论文,科技新闻,还有一堆科幻论坛的帖子。

陈默点开一篇最近的综述。文章是英文的,专业术语密集。

他读起来毫无障碍。

不,不是读。是那些术语自动在脑子里转化成他能理解的概念,像是系统在后台做了翻译。

陈默往后靠了靠。椅背抵着后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关掉浏览器。

阳光移到桌面上。光里的尘埃更多了,上下翻飞。

陈默想起刚绑定系统的时候。那是在出租屋里,失业的第三天,他对着天花板发愣。

系统弹出,冷冰冰的机械音问是否绑定。

他选了是。

然后就是推演。一次又一次,像下棋时预判对手的步数。

系统从不多话。问什么答什么,不给多余信息。

可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陈默站起来。他走到窗边,手掌贴上玻璃。

玻璃被晒得温热。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震动,是楼下马路的车流传来的。

他闭上眼睛。

试着在脑子里问: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答。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像有视线落在后颈上。

陈默睁开眼。

窗玻璃映出他的脸。表情平静,但瞳孔微微收缩。

下午两点,陈默去了公司。

装修队还在施工。电钻的声音穿透墙壁,嗡嗡地响。

李贺戴着安全帽,正跟工头说话。他看见陈默,招了招手。

“电路改完了。”李贺大声说,盖过电钻声,“明天铺网线。”

陈默点点头。他绕过堆在地上的建材,走向自己办公室。

门开着。里面已经摆好了绿植,叶子沾着灰。

他在椅子上坐下。转椅的滚轮滑了一下,发出咕噜声。

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后台。融资资金到账的提醒弹出来,数字后面跟着一串零。

陈默看了一眼,就关掉窗口。

他点开技术服务器的监控界面。数据流实时滚动,曲线平稳。

看了几分钟,那种流畅的处理感又来了。

不只是看懂数据。他能瞬间感知到曲线里某个细微的波动,像是系统在标记重点。

陈默把光标移到那个波动的位置。

时间戳是昨天深夜,服务器负载有个短暂的峰值。

很短,不到三秒。负载从正常值的百分之四十,跳到百分之六十五,又回落。

运维日志里没有记录。像是被忽略了,或者被当成噪音过滤掉了。

陈默调出那段时间的详细日志。

密密麻麻的条目滚动。他的眼睛快速扫过,然后停在其中一行。

有一条来自外部IP的探测请求。请求很隐蔽,伪装成搜索引擎的爬虫。

但目标端口不对。爬虫不会访问那个端口。

陈默记下IP地址。他在浏览器里打开一个查询网站,把地址输进去。

结果弹出来:IP属于一家数据中心,提供代理服务。

查不到真实来源。

陈默靠在椅背上。他盯着那个IP地址,脑子里开始自动推演。

如果这是试探性扫描,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攻击前的踩点,接下来会怎么做?

推演路径一条条展开。像是系统在后台运算,把可能性树状图投射到他意识里。

速度快得惊人。

以前推演要集中精神,像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现在却像呼吸一样自然。

陈默拿起手机,给沈清澜发了条消息。

“昨晚服务器有个异常波动,你那边有注意到吗?”

消息发出去,他等了几秒。

沈清澜回得很快:“没有。什么时间?”

陈默把时间戳发过去。

过了一会儿,沈清澜打来电话。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远。

“我查了日志,确实有个探测。”她说,“手法很老练,没触发报警规则。”

“你觉得是谁?”陈默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默能听见沈清澜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很轻快。

“不像赵志刚那边的风格。”她说,“他们更粗暴,直接撞防火墙。”

“那是谁?”

“不知道。”沈清澜顿了顿,“可能是别的竞争对手,也可能只是随机的网络扫描。”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IP地址,数字在跳动。

“你怎么发现这个的?”沈清澜问,“日志里很难找。”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木质桌面,敲上去闷闷的。

“偶然看到的。”他说。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会儿。

“你那边装修声音好大。”沈清澜说。

“嗯,在改电路。”

“那我挂了。晚上再细说。”

“好。”

通话结束。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电钻的声音停了。短暂的安静里,能听见装修工人在走廊里说话,方言,听不清内容。

陈默重新看向屏幕。

他看着那个IP地址,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不是他主动想的。像是问题自己跳出来的。

“如果对方不是要攻击服务器,”那个声音在意识深处低语,“而是要确认服务器里有没有某种特定的数据特征呢?”

陈默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问题太具体,太有指向性。

不像他自己的思路。

他试着在脑子里回应:“什么数据特征?”

没有回答。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强烈起来。像是系统在等待,等他顺着这个方向想下去。

陈默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服务器的数据索引,开始检索最近三个月新增的所有文件。

关键词模糊。他试着输入几个可能相关的标签:核心算法,架构图,测试数据。

检索结果一个个弹出来。

他快速浏览。眼睛扫过文件名,修改时间,大小。

然后他停住了。

有一个文件夹,创建时间是上周。里面放着下一代传感器的模拟数据,还没正式导入生产环境。

文件夹的访问日志里,有一条记录。

时间就在昨天深夜。访问来源不是那个外部IP,而是公司内网的一个地址。

地址对应的机器,是李贺的笔记本电脑。

陈默盯着那条记录。

李贺昨天没来公司。他下午就回去了,说是约了人谈事。

那台电脑应该在他家里。

可访问记录显示,文件被打开过。虽然只是读取了元数据,没有复制内容。

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访问?

陈默拿起手机,想给李贺打电话。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系统刚才的问题。

“确认服务器里有没有某种特定的数据特征。”

如果对方的目标不是偷数据,而是确认数据是否存在呢?

如果李贺的电脑被入侵了,成了跳板呢?

陈默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自动推演。这次不是他主动启动的,是系统在推。

画面碎片一样闪过:李贺的电脑连上公共WiFi,恶意软件潜入,远程控制,模拟用户行为访问服务器……

推演速度极快。每个环节都有概率评估,可能性的分支像树根一样蔓延。

然后停在某个节点上。

可能性百分之七十三。恶意软件的目标是标记特定数据,为后续精准窃取做准备。

陈默睁开眼。

窗外的阳光斜了一些。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条纹。

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

李贺还在跟工头说话。他比划着墙面的位置,表情认真。

陈默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回去。

他给沈清澜发了第二条消息。

“李贺的电脑可能被黑了。你方便的时候,远程帮他做个安全检测。”

消息发出去,他等回复。

手机震了一下。沈清澜回了一个字:“好。”

陈默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看向电脑屏幕,那个IP地址还在那里。

数字冰冷,没有感情。

但系统刚才的低语,却带着某种……关切?

不,不是关切。是更机械的东西。像是预警程序被触发,自动给出了风险提示。

只是这次提示的方式变了。不再是弹窗,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植入问题。

陈默揉了揉太阳穴。

胀痛又来了。这次更轻微,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调整。

几秒后,痛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连接感。像是大脑的某些区域被激活了,以前沉默的神经元开始放电。

陈默试着集中精神,想象系统的界面。

没有完整的界面出现。但意识边缘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晕,若隐若现。

他试着在光晕里“看”信息。

模糊的字迹浮现,像水下的倒影。数据流,概率,时间线……碎片化的画面一闪而过。

抓不住。像想记住梦的内容,一睁眼就忘了。

陈默放弃了。他靠回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空调出风口送着冷风。风拂过后颈,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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