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沈清澜的“雷区”(2/2)
沈清澜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一个备注“前同事-张薇”的人发来消息。
“清澜姐,刚听说你被前公司告了?公司内部群都在传,说你可能要赔一大笔钱。”
后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沈清澜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传得真快。”她低声说。
陈默凑过去看。“这个张薇,能信吗?”
“以前关系还行。”沈清澜说,“但人心隔肚皮。”
她打字回复:“听谁说的?”
几秒后,回复来了:“法务部的小王偷偷说的。她还说,赵总在会上发了火,说你带走核心代码,违约跳槽。”
沈清澜冷笑一声。
“核心代码?”她说,“我离职前所有代码都交接清楚了。审计报告还在我邮箱里。”
她打字:“没有的事。我在新公司做的全是新方向。”
发送。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个:“哦哦,那就好。清澜姐你多保重。”
沈清澜放下手机。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累了?”陈默问。
“有点。”沈清澜说,“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陈默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沈清澜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
陈默手指用力,按压她肩颈的肌肉。很硬,像绷紧的弦。
“你太紧张了。”他说。
沈清澜没说话。她低着头,呼吸渐渐平缓。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陈默。”
“嗯?”
“谢谢。”
陈默手停住。“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我‘要不要先避避风头’。”沈清澜说,“也没说‘这事会不会连累公司’。”
她抬起头,转过脸看他。
“我知道你在想怎么解决,而不是怎么切割。”
陈默松开手,走回对面坐下。
“你是我合伙人。”他说,“切割你,就是切割公司一半的技术脑子。我没那么蠢。”
沈清澜笑了。这次笑开了,眼睛弯起来。
“那就好。”她说。
窗外的航空灯又闪了一次。红光透过玻璃,在她脸上掠过,像一道短暂的伤口。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白板上还画着上次讨论的算法架构图,线条密密麻麻。
她拿起板擦,把右下角一块擦干净。
然后拿起笔,写下几个字。
“反击方案”。
笔尖划过白板,发出尖锐的吱吱声。
“第一,周拓那边起草回复函,正式驳回。”沈清澜说,边写边说,“第二,收集前公司未支付补偿金的证据。”
她顿了顿。
“第三,查赵志刚自己团队里,有多少人是带着竞业协议跳槽过来的。”
陈默眼睛一亮。
“以彼之道。”他说。
“还施彼身。”沈清澜接上。
她在白板上又写了几行,字迹凌厉,像出鞘的刀。
写完,她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字。
“陈默。”她说。
“在。”
“这官司,我要打赢。”沈清澜转过身,眼神锐利,“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拿这种事搞我,是踢到铁板了。”
陈默点头。“好。”
沈清澜走回座位,重新打开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着她坚定的侧脸。
“你继续加班?”陈默问。
“嗯。”沈清澜说,“把评测前的最后几个参数调完。法律的事让律师处理,技术的事我自己来。”
陈默收拾好桌上的餐盒,装回塑料袋。
“那我先走。”他说,“你早点回去。”
“知道。”
陈默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澜已经沉浸在代码里。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密集而稳定,像雨点打在窗上。
他关上门。
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
电梯下行时,陈默拿出手机,翻到周拓的号码。沈清澜刚才把号码发给了他。
他拨过去。
“周律师,我是陈默。”他说,“沈清澜的合伙人。”
“陈先生。”周拓声音清醒了些,“我刚在看你们公司的资料。”
“有个事想拜托你。”陈默说,“回复函的措辞,可以强硬一点。”
那边顿了顿。
“多强硬?”
“直接指出对方涉嫌滥用诉讼手段,进行不正当竞争。”陈默说,“并且,暗示我们已掌握对方类似违约行为的证据。”
周拓笑了。“这是要打舆论战的前奏?”
“算是。”陈默说,“先把气势做足。”
“明白。”周拓说,“我明天上午出初稿,发你们确认。”
“谢谢。”
挂了电话,电梯到了一楼。
陈默走出大楼,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他裹了裹外套,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又震了。是张伟。
“陈哥,睡了吗?”
陈默打字:“没。什么事?”
“我刚听说沈总的事。”张伟回复,“前公司那帮孙子,真不要脸。”
“消息传得挺快。”
“技术圈就那么大。”张伟说,“陈哥,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我认识几个前公司的研发,可以私下打听打听。”
陈默想了想。
“先不用。”他回,“等律师函正式回复后再说。现在别打草惊蛇。”
“好。”
地铁站入口的灯很亮,照得地面发白。陈默走下楼梯,刷卡进站。
末班车还没到,站台上人很少。有个流浪歌手在角落弹吉他,唱着一首老歌,声音沙哑。
陈默靠在柱子上,听着歌。
吉他弦振动,音波在空旷的站台里回荡,像水面的涟漪。
他想起沈清澜刚才的眼神。那种被触及底线后的锋利,他第一次见到。
原来她也有雷区。
不是技术,不是利益,而是职业声誉和程序正义。
赵志刚偏偏踩上来了。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风先到,吹起地上的纸屑。
车门打开,陈默走进去。
车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三个乘客。他找个位置坐下,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灯箱。
光影在他脸上明灭。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推演。
律师函回复,舆论发酵,赵志刚下一步可能的动作。法律战,舆论战,技术战。
三条线交织,像一张网。
他要在网收紧之前,找到那个破局的点。
列车到站。陈默睁开眼,起身下车。
走出地铁站,小区就在对面。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地上,枝桠交错,像裂开的纹路。
他走到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沈清澜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十六楼,那个窗口的光,在整片暗下去的楼群里格外醒目。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那盏灯也熄灭。
然后他转身,走进楼道。
感应灯应声亮起,照着他上楼的脚步。
一步,一步。
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