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漏洞反击(1/2)
楼道里的感应灯灭了。
陈默站在自家门前,摸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门开了。屋里黑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上切出方形的亮块。
他脱了鞋,走到厨房。水龙头拧开,水流哗哗地冲在手心。水很凉,刺得皮肤发紧。
他捧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到领口。
抬头时,镜子里的人影模糊。眼圈有点暗,但眼神很清。
他擦干手,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没开灯,就着那点光,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蓝光照亮他的脸。
他登录系统。界面还是那个熟悉的灰蓝色,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
他敲下几个关键词。
竞业协议。未支付补偿金。案例检索。
系统开始推演。进度条缓慢移动,像血管里的血。
陈默往后靠进沙发垫。垫子很软,陷下去一块。
他闭上眼,脑子里回放沈清澜说“我最烦这种”时的表情。嘴角抿紧,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那种锋利,他记下了。
系统提示音轻响。推演完成。
陈默睁开眼,俯身去看屏幕。文档展开,密密麻麻的条款分析和判例列举。重点处用红色标出。
他滑动鼠标,一行行看。
看了十几分钟,他停下。手指在触控板上点了点,圈出其中一条。
“用人单位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后面跟着三个近期判例,全是劳动者胜诉。
陈默嘴角动了动。
他退出系统,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输入“灵锐科技竞业补偿金”。
跳出来的结果不多,大多是招聘信息和公司新闻。
他翻了五页,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论坛链接上。标题是:“前灵锐员工,聊聊那些坑。”
点进去。帖子是两年前发的,楼主ID已经注销,但回复还在。
有人问:“竞业协议签了,离职后真给钱吗?”
问HR,就说在走流程。”
再往下翻,又有几个人附和。
陈默截了图。
他继续翻。又找到一个职场问答平台,有人提问:“被前公司用竞业协议告了,但我没拿到补偿,怎么办?”
最佳回答里详细列了法律依据,和系统推演的结果一致。
回答者叫“周律师”。
陈默点了进去。主页显示,周律师专攻劳动纠纷,回答过四百多个问题。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二十。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城市已经睡去,只有零星的灯光还亮着。
远处,沈清澜住的那栋楼一片漆黑。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卧室。衣服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
看着看着,眼皮沉了。
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的线。
陈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沈清澜,早上七点发的:“材料已给周拓。”
另一条是张伟,五分钟前:“陈哥,你要的东西,我打听到了点。”
陈默先回沈清澜:“好。我上午去趟律所。”
然后回张伟:“见面说。老地方,九点。”
他起身洗漱。冷水拍在脸上,睡意彻底驱散。
八点半,他出门。
地铁早高峰还没完全过去,车厢里挤满了人。陈默靠着门边的栏杆,手机举在眼前。
他打开邮箱,周拓发来了回复函的初稿。
附件是PDF。他点开,一行行往下滑。
措辞果然很硬。开头就直接指出对方未履行补偿义务,已构成实质违约。中间引用法条,列了三个判例。最后要求对方立即撤回律师函,否则将提起反诉,并保留追究其滥用诉讼权利的责任。
陈默看完,打字回复:“可以。发吧。”
发送。
地铁到站。他挤下车,刷卡出站。
街角的咖啡店已经开门。玻璃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里面飘出烘焙的香味。
陈默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
张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杯拿铁。看见陈默,他抬手挥了挥。
陈默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服务员过来。他要了杯美式。
“说吧。”陈默看向张伟。
张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联系上以前灵锐的一个哥们,去年离职的。他跟我说,赵志刚手底下有好几个核心,都是带着竞业协议跳槽过去的。”
陈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具体是谁?”
“一个叫刘振,现在是他们算法组组长。以前在另一家公司做视觉,离职时签了竞业,禁止去同行。结果三个月不到,就被赵志刚挖过去了。”张伟说,“还有两个,情况类似。”
“有证据吗?”
“我那哥们说,他当时跟刘振一个组,看过刘振的离职证明,上面盖着前公司的章,明确写了竞业限制。”张伟从包里掏出个U盘,推过来,“聊天记录我导出来了,还有张照片,拍的是那份证明。”
陈默接过U盘,握在手里。塑料壳温温的。
“你这哥们,为什么愿意帮忙?”他问。
张伟喝了口咖啡。“他也被赵志刚坑过。项目奖金被克扣,背了黑锅,最后被迫辞职。心里一直憋着火。”
陈默点点头。“可靠吗?”
“我跟他是大学同学,认识十年了。”张伟说,“人靠谱。”
服务员端来美式。杯子很烫,陈默没碰。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张伟说,“他说灵锐内部,竞业协议执行得一塌糊涂。大部分人离职后都没收到补偿金,但公司也从来没追究过。这次突然拿沈总开刀,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陈默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扑到脸上。
“知道了。”他说,“这事先别往外说。”
“明白。”
陈默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
“我先去律所。”他站起来,“U盘我带走了。”
张伟点头。“陈哥,需要我再打听什么,随时说。”
“嗯。”
陈默推开玻璃门。风铃又响了一声。
他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去恒通大厦。”他对司机说。
车子汇入车流。早上的阳光很亮,照得街道泛白。
陈默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楼群。手里握着那个U盘,拇指在边缘来回摩挲。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写字楼下。
陈默付钱下车。大堂很气派,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头顶是巨大的水晶吊灯。
他走到前台,报上周拓的名字和房间号。
前台小姐拨了内线,然后给他指了电梯方向。
十六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1608室。门牌上写着“周拓律师事务所”。
陈默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他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但整洁。书柜占了一面墙,里面塞满了法律典籍。窗边摆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头发梳得整齐。
看见陈默,他站起来。
“陈先生?”他伸出手。
“周律师。”陈默跟他握了握。手很干燥,有力。
“坐。”周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默坐下。椅子是真皮的,坐下去时发出轻微的排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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