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平衡点的曙光(2/2)
响了三声,接通了。屏幕里出现沈清澜的脸。她在家,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挽着。背后是书架,摆满了技术书籍。
“蛋糕到了?”她问。
“到了。”陈默把镜头转向蛋糕。
张猛挤进画面,挥了挥手。“清澜姐晚上好!”
李薇和王涛也跟着打招呼。沈清澜点点头,嘴角有很淡的笑意。
“人都齐了?”她问。
“齐了。”陈默说,“孙姐取钱去了,马上回来。”
正说着,门开了。孙姐走进来,手里拿着个信封。信封鼓鼓的。
她看见视频里的沈清澜,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镜头前。
“沈总。”
“孙姐辛苦了。”沈清澜说,“账目我看过了,很清晰。”
孙姐抿了抿嘴。“应该的。”
陈默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五叠崭新的百元钞,用红纸带扎着。钞票的油墨味飘出来,有点刺鼻。
他数出五份,每份五张。
“来,领红包。”
张猛第一个冲过来,双手接过。“谢谢默哥!谢谢清澜姐!”
李薇接过时小声说了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王涛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像在检查是不是真的。
孙姐那份,陈默亲自递给她。“辛苦了。”
孙姐接过,手指捏着钞票,顿了顿。“下次……争取发厚点。”
“一定。”陈默说。
最后一份是陈默自己的。他拿在手里,没拆。
沈清澜在视频里看着,没说话。屏幕那边的光线很暖,给她轮廓镀了层柔和的边。
“切蛋糕吧。”她说。
张猛自告奋勇拿刀。塑料刀切下去,奶油塌了一块。他分了六块,最大的一块给陈默。
陈默接过盘子,用叉子挖了一点。奶油很甜,甜得发腻。但他慢慢吃着,一口接一口。
其他人也吃起来。张猛吃得满脸奶油,李薇小口小口地抿,王涛直接把草莓先挑出来吃了。孙姐端着盘子,站在窗边吃,眼睛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视频一直通着。沈清澜那边很安静,只能偶尔听到翻书的声音。
吃到一半,陈默的手机震了。
是个陌生号码。他看了眼,接通。
“陈总吗?我是李贺。”
天使投资人李贺。声音还是那么爽朗,背景音里有隐约的音乐声。
“李总。”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
“听说你们上月盈利了?”李贺笑,“孙姐刚给我发了消息。”
“小盈利。”陈默说,“刚够发红包。”
“第一步最难。”李贺说,“迈出去了,后面就好走些。怎么样,需要下一轮吗?”
问题来得突然。陈默顿了顿。
“暂时不用。”他说,“账上还能撑几个月。”
“有底气是好事。”李贺说,“不过别硬撑。该伸手的时候伸手,不丢人。”
“明白。”
“行,那你忙。我就是道个喜。”李贺说,“继续加油。我看好你们。”
电话挂了。
陈默收起手机,回到桌边。蛋糕已经吃掉大半,盘子里只剩些奶油渣。
沈清澜看着他。“李贺?”
“嗯。”陈默说,“问要不要下一轮。”
“你怎么说?”
“说不用。”
沈清澜点点头。“是该再撑撑。估值还能往上走。”
视频里传来窸窣声,她换了只手拿手机。“不过陈默,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什么?”
“如果赵志刚那边开始打压,现金流可能会紧张。”她说得很直接,“那时候,你是找李贺,还是找别的路?”
问题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屋里安静了。张猛他们停下动作,看向陈默。
陈默看着视频里沈清澜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但深处有东西在动。
“真到那时候。”他说,“再看。”
“看什么?”
“看哪条路能让公司活下来。”陈默说,“其他的,不重要。”
沈清澜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她说,“你有数就好。”
她又坐了一会儿,看大家把蛋糕吃完。然后说还有工作,挂了视频。
屏幕黑下去,映出屋里六个人的脸。
孙姐开始收拾盘子。塑料盘叠在一起,发出脆响。张猛帮忙擦桌子,抹布划过桌面,留下一道水痕。李薇把剩下的蛋糕装进盒子,放进冰箱。王涛去倒垃圾,塑料袋哗啦啦地响。
陈默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夜色已经浓了。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槐树在光里投下斑驳的影子,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系统提示。
他点开看。界面弹出一条新消息:“里程碑达成:首次月度盈利。奖励:推演能耗永久降低5%。”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界面,继续抽烟。
烟烧到滤嘴,烫手了。他掐灭,烟头在窗台上捻了又捻,直到彻底熄掉。
身后,张猛他们在说笑。李薇说明天要涂新买的口红,张猛说要去吃顿好的,王涛说游戏新赛季开了。孙姐没说话,但能听到她在哼歌,调子很轻,几乎听不见。
陈默转过身。
屋里灯光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暖色。蛋糕盒还在桌上,丝带松了,垂下一截。白板上那个数字还在:3762.41。
他走过去,拿起板擦,把数字擦掉了。
粉笔灰飘起来,在灯光里细细地舞。
然后他在空白处,写了个新的数字:。
“下个月目标。”他说,“账上余额,破六位数。”
张猛吹了声口哨。“冲!”
李薇握了握拳。王涛咧嘴笑。孙姐推推眼镜,没说话,但眼神很亮。
陈默放下板擦,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到此为止。”他说,“都回去吧。”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书包拉链的声音,椅子推回的声音,关电脑的声音。脚步声陆续往门口走。
李薇最后离开,回头说了句“默哥明天见”。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陈默一个人。灯还亮着,照着一桌狼藉。蛋糕盒、空盘子、用过的叉子、沾着奶油的纸巾。
他慢慢收拾干净。盘子洗了,桌子擦了,垃圾倒了。
做完这些,他站在屋子中央,环顾四周。
六张工位,都空着。电脑屏幕黑着,键盘整齐地摆着。白板上的字还在:。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
他走到自己工位,坐下。
打开电脑,点开系统界面。
能耗统计那里,数字确实降了5%。不多,但能感觉到。
他调出推演模块,输入几个关键词:“宠物医院市场扩张路径”、“竞争对手反应时间”、“现金流安全边际”。
界面开始加载。进度条走得很稳,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他等着。
等的时候,他想起沈清澜刚才的问题。如果赵志刚打压过来,怎么办。
系统或许能推演出最优解。但有些事,推演也没用。
得靠人去做。
进度条走到头。结果弹出来,是一张复杂的决策树。每个分支都标着概率,有的高,有的低。
陈默一行行看过去。
看到最后,他关掉了界面。
有些路,看过了,记住了,就够了。真要走的时候,还得看当时的天时地利。
他站起来,关了灯。
黑暗一下子淹过来。只有窗外的路灯光漏进来一点,在地上铺出模糊的格子。
他锁了门,下楼。
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开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
他往家走。路过小公园时,他停了停。
槐树下那个石凳还在,空着。他走过去,坐下。
石板冰凉,透过裤子传上来。他仰头,看树冠。叶子在黑暗里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坐了十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家走。
到家,开门,开灯。屋里还是老样子,但感觉又不一样了。
大概是多了点什么。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底气。
他煮了碗面。这次加了点青菜,绿油油的漂在汤上。
端到电脑前,边吃边看行业新闻。没什么大事,都是些例行报道。
吃完,他洗了碗,擦了桌子。
然后走到窗边,点了今晚第二支烟。
夜色很沉,但不像以前那样压人了。远处高楼的灯光还亮着,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
烟在黑暗里散开,很快没了形状。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沈清澜发来的消息:“蛋糕好吃吗?”
他打字:“太甜。”
“下次换一家。”
“好。”
对话停了。他以为她不会再发,正准备收起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默。”
“嗯?”
“今天……挺好的。”
他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
然后回:“是挺好的。”
沈清澜没再回。头像暗了下去,显示离线。
陈默收起手机,继续抽烟。
烟烧完时,夜风大了些,吹得窗帘轻轻飘。他关上窗,拉上窗帘。
屋里彻底安静了。
他躺到床上,关了台灯。
黑暗里,天花板上的裂纹看不见了。只有窗外偶尔漏进来的车灯光,在天花板上扫过,一晃而过。
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些数字还在飘:3762.41、、5%……
还有沈清澜的那个颜文字:^_^。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洗衣粉的味,淡淡的,带着点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然后睡着了。
睡得很沉。
没有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