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系统的警告与代价(2/2)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对她是小钱。技术兴趣?也许。但她的帮助太过主动,也太过深入。
那份参考资料,三天前就准备好了。
她早就预判到他的瓶颈,早就备好了解决方案。
这不像单纯的投资者。更像……布局者。
陈默闭上眼。阳光透过眼皮,映出一片温暖的红。
耳边的嗡鸣又响起来了。很轻,但持续不断。
他感到一种深层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是精神被过度榨取后的虚脱。
系统使用有代价。他今天才真切体会到。
但不用系统,他凭什么在三个月内翻身?
两难。
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几个小孩在玩滑梯,尖叫着冲下来。
声音很鲜活,扎进他死寂的脑子里。
陈默睁开眼。他摸出手机,屏幕黑着。
没有新邮件。沈清澜还没回复。
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好多了。
往回走的路上,他买了份煎饼果子。摊主是个中年女人,动作麻利,面糊在铁板上摊开,嗞嗞冒油。
他站在路边吃。烫,咸,但很扎实。
胃里有了东西,精神也好了一些。
回到住处时,已经十一点半。
电脑屏幕还暗着。他按亮,检查邮箱。
没有新邮件。
也许沈清澜在忙。也许她在仔细看方案。
陈默没再等。他打开代码编辑器,继续优化那个自适应函数。
敲代码能让他平静。逻辑是清晰的,结果是确定的,不像人心。
敲到一半时,手机震了。
不是邮件。是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很短:“草案收到。初步看方向可行,但财务预测过于保守。下午三点,老地方细聊。”
陈默盯着屏幕。
老地方。是指那家咖啡馆。
他回复:“好。”
发送完,他靠回椅子。
沈清澜的反馈很快。方向可行,这是好消息。
但她说财务预测过于保守。这意味着什么?她期待更高的回报,还是看出了他预留的安全边际?
陈默不知道。
他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十分。
离三点还有不到三小时。
他需要准备得更充分些。关于市场,关于竞品,关于那些红色风险点。
他闭上眼,想再推演一次下午会谈的可能走向。
刚起念头,眉心就传来尖锐的刺痛。
像有根冰锥扎进来。
他猛地睁眼,冷汗瞬间湿了后背。
不行。不能再用了。
他扶着桌子,大口喘气。眼前发黑,耳朵里的嗡鸣声陡然放大,变成尖锐的嘶叫。
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消退。
陈默瘫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系统的警告不止是模糊的提示。过度使用的代价,是实实在在的。
他缓了很久。等呼吸平复,才慢慢坐直。
下午的会谈,只能靠他自己了。
他打开文档,重新审阅财务预测部分。把几个关键数字标红,在旁边写下备用的激进版本。
又调出市场数据,熟记几个核心增长率。
做完这些,已经两点。
他冲了杯速溶咖啡。热水浇下去,粉末化开,腾起一股廉价的香气。
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两点二十,他出门。
天气转阴了。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有湿漉漉的土腥味。
可能要下雨。
陈默走进地铁站。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站着。
玻璃窗映出他的脸。苍白,疲惫,但眼睛很亮。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锐利。
列车启动。惯性将他向后推了推。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广告灯箱。斑斓的光影在脸上滑过,明明灭灭。
心里那杆秤,早已偏了。
无论系统给出什么警告,无论沈清澜的动机如何,这条路他都得走下去。
代价可以付。但机会只有一次。
列车进站。门开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出车厢。
咖啡馆就在站外不远。他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
沈清澜已经坐在老位置。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屏幕亮着。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脸色不太好。”她说。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没睡够。”
服务生过来。他点了杯美式。
沈清澜合上笔记本。她的手指敲了敲外壳,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方案我看过了。”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技术部分没问题,甚至比我想的扎实。”
陈默没说话,等着下文。
“但商业部分,太学生气了。”她顿了顿。“你把所有风险都摊开来写,这很诚实,但投资人看了会怕。”
陈默抿了抿嘴。“那该怎么写?”
“换个说法。”沈清澜看着他。“风险要写,但要写成‘挑战’,后面紧跟‘解决方案’。市场碎片化不是问题,是我们的‘精准定制化服务优势’。回款周期长不是问题,是我们‘构建长期客户粘性的机会’。”
陈默听懂了。包装。
“你写的第一年营收,太保守。”沈清澜继续说。“基于你现在的算法效果,如果配上合适的硬件方案,我有把握谈下两个试点社区。每个社区至少三十个摄像头节点,单点年费可以谈到这个数。”
她在餐巾纸上写了个数字,推过来。
陈默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比他的预估高了百分之五十。
“但这需要前期投入。”陈默说。“硬件采购,现场部署,调试维护。”
“所以我追加投资。”沈清澜说得很干脆。“第一笔五十万,用于公司注册、专利申请和基础团队搭建。试点合同签下来后,我再跟投一百万,占股不变。”
陈默握紧了咖啡杯。杯壁很烫。
“为什么?”他问出口。
沈清澜挑了挑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帮我。”陈默盯着她。“不只是投资。你从技术指导,到商业点拨,到资源对接。这已经超出普通合伙人的范畴了。”
沈清澜沉默了几秒。
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是茶,冒着淡淡的热气。
“两个原因。”她说。“第一,我相信‘瞬瞳’的技术价值。它有可能改变边缘计算的游戏规则,我不想它被埋没,或者被错误的人掌握。”
“第二呢?”
沈清澜放下杯子。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
“第二,我在‘灵瞳’项目上投了三年心血。”她的声音低了些。“但它被做烂了。数据泄露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管理混乱,方向错误,资源内耗。”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
“我想看到对的东西,被对的人,做对。”她说。“这个理由够不够?”
陈默没回答。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云层翻滚,远处传来隐隐的雷声。
要下大雨了。
服务生端来咖啡。陈默接过,道了谢。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焦苦的香气。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但没敢启动推演。只是唤起那个界面。
视野里没有画面,只有一行极淡的字迹,像水痕。
警告:深度绑定,代价未知。
字迹很快消散。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烫得舌头发麻。
“我接受。”他说。“你的条件,你的追加投资。”
沈清澜点点头。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简单的意向协议。”她说。“先签这个。正式合同等公司注册完再补。”
陈默拿起文件。只有三页纸,条款清晰,没有陷阱。
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字处空着。
“笔。”沈清澜递过来一支。
陈默接过笔。笔身很沉,是金属的。
他签下自己的名字。笔画有点抖,但还算工整。
沈清澜也签了。她的字很利落,笔画硬朗。
“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陈默握住。她的手很凉,但有力。
“愉快。”他说。
窗外,第一滴雨砸了下来。
落在玻璃上,溅开一朵水花。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连成线,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咖啡馆里亮起了灯。暖黄的光,映着两张平静的脸。
陈默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路已经选定。代价,他来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