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扫尘（2/2）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寝殿。阳光稀薄，照在覆雪的庭院里，反射出刺目的光。下人们见到二人同时出现，且神色如常，紧绷的气氛似乎稍稍缓和了些许。

祭灶的仪式在祠堂旁的偏厅进行。香烛点燃，糖瓜米糕供奉，谢绥作为一家之主，依礼诵读祭文，声音平稳，神情肃穆。萧令拂立于他身侧稍后，垂眸敛目，姿态恭顺。

一切都合乎礼制，无可指摘。

只有在谢绥念完祭文，亲手将第一份糖瓜投入灶膛，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将甜腻的供奉吞噬时，萧令拂才几不可察地抬了抬眼，目光掠过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烟火寻常？

在这诡谲的漩涡中，寻常二字，早已是奢望。

仪式结束，仆役们恭敬退下。

偏厅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那仍在静静燃烧的灶火，映得两人脸上明暗不定。

“殿下，”谢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年关事务繁杂，宫中赏赐、各府往来，乃至府中诸多琐碎，还需殿下多费心。”

他这是在……交代家务？还是以此划下界限，表明那夜之后，一切如常，她依旧是这丞相府名义上的主母，掌管中馈，但更深的东西，不许再碰？

萧令拂心念电转，面上却温顺应下：“丞相放心，分内之事，令拂自当尽力。”

谢绥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萧令拂独自站在偏厅内，看着灶膛里渐渐微弱的火焰。

祭灶已毕，灶君“上天”去了。

而人间的博弈，从未停止。

她知道，谢绥暂时不会动她。因为动她弊大于利。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名为“同盟”的窗户纸，已然捅破。剩下的，是赤裸裸的利害权衡，与步步为营的相互试探。

她走出偏厅，寒风扑面。

庭院中，扫尘的下人还在忙碌，试图将一切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以迎接新年。

萧令拂微微眯起眼，望着那灰蒙蒙的天空。

扫尘，真的能扫尽尘埃吗？

就如同祭灶，真的能求得来年安宁吗？

她不信。

她只信自己手中的棋子，与那颗在绝境中淬炼得愈发冰冷坚硬的心。

年关的脚步，更近了。而风暴来临前的平静，往往最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