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将计就计(1/2)
羽林卫撤走后的丞相府,陷入一种死寂的狼藉。仆役们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收拾着被翻乱的箱笼、踢倒的盆景,动作间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不敢发出太大响动。那队明光铠甲士带来的肃杀寒气,似乎还凝滞在庭院冰冷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谢绥与萧令拂依旧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寒风卷过,吹动他墨色大氅的衣角,也拂起她素白常服的袖袂。
“殿下受惊了。”谢绥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沉静几分,“外面风大,回殿内吧。”
萧令拂没有反对,转身,率先向寝殿走去。谢绥落后半步,跟着她。
踏入温暖的殿内,隔绝了外间的寒风与那片狼藉,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并未消散。锦书早已机灵地备好了热茶,见二人进来,奉上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紧紧关上了殿门。
萧令拂在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并未去碰那杯茶。她看着谢绥自行解下大氅,搭在旁边的梨木架子上,然后走到她对面的圈椅坐了。他动作从容,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的闯入从未发生。
“丞相今日,回来得恰到好处。”萧令拂开口,打破了沉寂。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谢绥执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陛下年轻气盛,行事难免失了分寸。”他慢饮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只是这般直接派兵闯入臣子内宅,非明君所为。”
他这话,已近乎直指皇帝失德。
萧令拂指尖在微凉的榻沿上轻轻划过。“赵程借口搜查宫物,目标明确,直指库房与外院。他想找什么?”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谢绥,“或者说,陛下希望他找到什么?”
谢绥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迎上她的目光,眸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殿下以为呢?”
他在反问,亦是在试探她看出了多少。
萧令拂心念电转,将近日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皇帝的猜忌,太后的警告,北境的暗流,安王府的隐秘联系,还有那被刻意提及的老花匠与“另一位皇子”的旧事……
“陛下对丞相忌惮已深,今日之举,恐非一时兴起,而是蓄意震慑,甚至……”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一字一句道,“是想找到能坐实丞相‘不臣之心’的物证。”
谢绥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的弧度。“殿下聪慧。”
这便是承认了。
“那对碧玉如意,”萧令拂继续道,“丞相提前知晓太后赏赐,并以此逼退赵程,可是早已料到陛下会有此一招?”
谢绥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庭院中仆役们忙碌收拾的身影,背对着她。“陛下近来,频频召见北衙禁军将领,又暗中清查与北境有旧的官员。羽林卫今日能闯我丞相府,他日,便能闯任何一位大臣的府邸。”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今日是搜查宫物,明日,或许便是搜查‘通敌’的信函,或是‘谋逆’的盟书。”
萧令拂心头一凛。通敌?谋逆?皇帝这是要罗织罪名,将谢绥置于死地!而谢绥,显然也早已察觉,并且做好了应对。
“所以,丞相早有防备。”她道,“府中一切可能授人以柄之物,想必早已处置妥当。”
谢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有些东西,可以处置。有些线,却不能断。”他缓缓道,“譬如,北境的粮草辎重,边关的军情传递,乃至……某些人的身家性命。”
萧令拂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谢绥在北境的经营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想动他,必然先从这些地方下手。而谢绥,则需要保住这些脉络,这不仅是保他的权位,更是保无数依附于他的人的生死。
他们的同盟,根基便在于此。
“今日赵程无功而返,陛下绝不会善罢甘休。”萧令拂站起身,走到他身侧,与他一同望向窗外,“下一次,或许就不会这般‘客气’了。”
“殿下怕了?”谢绥侧头看她,语气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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