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皇帝已经亮剑(1/2)
年关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丞相府内张灯结彩的准备却透着一股格外的审慎。宫里宫外,因着太后那几句未点明的“体己话”,以及萧令拂那份称谓微妙的谢恩表,空气里仿佛都绷紧了一根无形的弦。
这日午后,天色复又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庭院的飞檐。萧令拂正与负责年节采买的几位管事核对最后一批清单,外间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哗,夹杂着甲胄摩擦的铿锵声与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竟是直奔主院而来。
锦书神色仓惶地掀帘而入,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殿下!羽林卫……羽林卫闯进府里来了!”
萧令拂执笔的手一顿,一滴墨落在清单上,迅速洇开。她抬起眼,面上看不出惊惶,只眸色沉了沉。“领头的是谁?”
“是、是羽林卫中郎将,赵程将军,带着一队甲士,说是奉旨查案!”
赵程。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将领,与谢绥素无往来,甚至隐约有些针对。奉旨查案?查什么案,需要直接闯入丞相府内院?
萧令拂放下笔,缓缓站起身。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未施粉黛,此刻立在满室为年节准备的鲜红彩缎与清单之中,更显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度。
“不必慌乱。”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稳住了屋内几个面色发白的管事,“既是奉旨,开门迎候便是。”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举步向外走去。刚踏出房门,便见一队身着明光铠的羽林卫甲士已鱼贯闯入庭院,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冷峻,正是赵程。他手按佩刀,目光如电,扫过闻声聚拢过来、面带惊疑的府中仆役,最后落在站在廊下的萧令拂身上。
“末将赵程,奉旨办案,惊扰长公主殿下,还望恕罪。”赵程抱拳行礼,语气虽称恭敬,姿态却带着武人的强硬与不容置疑。
“赵将军奉旨行事,何罪之有。”萧令拂立于阶上,并未让他入内,只平静问道,“不知陛下命将军查的是何案?竟需劳动羽林卫亲临丞相府内宅?”
赵程目光微闪,沉声道:“回殿下,近日宫中查获一桩旧年御用之物失窃案,线索指向宫外。有内侍招供,赃物可能流入了某些勋贵府邸。末将奉命,需对几家府邸进行搜查,丞相府亦在名录之中。事关宫闱,不得不谨慎,望殿下行个方便。”
御用之物失窃?流入丞相府?这借口找得何其拙劣,却又让人无法当场驳斥。皇帝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派兵上门,意在震慑,还是……真的想搜出点什么?
萧令拂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既是陛下旨意,本宫自当配合。只是,”她话音微顿,目光扫过赵程身后那些眼神锐利、手按刀柄的甲士,“此处乃是内院,多有女眷。将军搜查可以,但需约束部下,不得惊扰,不得损坏器物,更不得踏入本宫寝殿半步。否则,即便陛下怪罪,本宫也要讨个说法!”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属于长公主的威仪,竟让那些杀气腾腾的甲士气势为之一窒。
赵程眉头微皱,似乎没料到这位传闻中懦弱的长公主如此强硬。他沉吟一瞬,道:“殿下放心,末将自有分寸。只查外院与几处库房,绝不会惊扰内眷。”
“如此甚好。”萧令拂侧身让开通路,“将军请便。”
赵程不再多言,挥手示意部下散开搜查。甲士们训练有素,立刻分作几队,由府中面色惨白的管家引着,往各处库房而去。沉重的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响,瞬间打破了丞相府年节前的宁静,带来一种兵戈般的肃杀。
萧令拂依旧站在廊下,寒风吹起她素白的衣袂,身形显得愈发单薄,背脊却挺得笔直。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恐惧,有探究,也有来自赵程那毫不掩饰的审视。
她在赌。赌皇帝此刻还不想彻底撕破脸,赌赵程不敢真的强行闯入她的寝殿。更重要的是,她在等。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与远处的嘈杂中一点点流逝。
就在赵程似乎有些不耐,目光频频望向寝殿方向时,府门外再次传来动静。这一次,是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谢绥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常服,外罩墨色大氅,步履从容地踏入庭院,仿佛并未看见满院的甲士和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的目光先是在萧令拂身上停留一瞬,见她无恙,才转向赵程。
“赵将军。”谢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何事劳动将军大驾,莅临寒舍?”
赵程见到谢绥,神色微凝,抱拳道:“谢相。末将奉旨,搜查失窃宫物。”
“哦?”谢绥眉梢微挑,像是才听闻此事,“竟有此事?不知是何等宫物,值得将军如此兴师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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