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南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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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还在每一口井圈上刻了一面旗。
旗旁边刻了一个太阳。
石青把井圈上的文字拓在纸上。
放在从积石山一路带过来的木箱里。
过了尼罗河中游。
麦田渐渐变成了沙漠。
沙漠又变成了稀树草原。
草原上散落着几棵猴面包树。
树干粗得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树冠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果子。
努比亚老人在一棵猴面包树下停下来。
这是阿蒙之眼北边最老的一棵树。
几百年前就已经长在这里了。
过了这棵树再往南。
就没有水井了。
他把水囊全部灌满。
在猴面包树干上刻了一面旗。
然后继续往南走。
过了猴面包树。
草原渐渐变成了盐碱沼泽。
沼泽表面是一层白花花的盐壳。
盐壳
马蹄踩上去陷下去又拔出来。
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
他们在沼泽里绕了好几天。
沿着努比亚人祖辈传下来的记号走。
猴面包树干上的刀痕。
岩石上凿出的箭头。
盐壳上用碎石摆成的路标。
这些记号。
和赤岭沙枣树下尚结赞刻的太阳一样。
和野马泉胡杨树干上慕容远刻的旗一样。
所有在无人区里把路往前推了一步的人。
都用同样的方式告诉后来的人。
这条路有人走过。
几天后的正午。
他们在盐碱沼泽深处。
一片被几棵金合欢树围住的低洼地里。
找到了那汪泉眼。
泉水从岩石缝里渗出来。
在岩根下聚成一小汪清澈见底的水潭。
水潭边缘结着一圈白花花的盐霜。
可潭里的水却是甜的。
比暗泉还甜。
比甜湖还凉。
比葱岭河源的水还清。
努比亚老人蹲在泉边。
用双手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然后闭上眼睛。
小九也蹲下去尝了尝。
抬起头对武还和石青说。
这里就是阿蒙之眼。
几代努比亚人传下来的秘密水源。
从来没有人把它画进过任何一张图里。
现在它归入水源图了。
他把水源图掏出来。
摊在泉边的岩石上。
在盐碱沼泽深处标注了阿蒙之眼的位置。
在旁边画了一眼泉、一棵金合欢树、一面旗、一把刀。
武还站在泉边。
望着南边那片更远的天空。
过了这片盐碱沼泽。
就是努比亚人传说中的火山群。
再往南是乞力马扎罗雪山。
他把手伸进怀里。
摸了摸那张水源图。
图上最南边还是阿蒙之眼。
可他的眼睛已经越过阿蒙之眼。
落在更南边那片白茫茫的雪线上。
从梁山到地中海。
几代人把路从东边带到西边。
现在南边的路才刚刚开始。
阿蒙之眼以南还有太多地方没有人走过。
他把桃木刀从腰间解下来。
递给努比亚老人。
这把刀是武松削的。
刀刃从来没开过。
从梁山传到积石山。
从积石山传到昆仑山。
从昆仑山传到地中海。
现在这把刀传到南边了。
谁走南边的路。
谁就拿这把刀。
老人接过刀。
用努比亚话说了句什么。
石青听不懂。
可他看得懂老人的表情。
和在撒马尔罕青石大厅里接过桃木刀的自己一样。
和在赤岭沙枣树下递过弯刀的尚结赞一样。
三个人和老人一起蹲在泉边。
把沿途尝过的每一口水井、每一段路、每一棵猴面包树。
都重新核对了一遍。
标入水源图中。
小九在阿蒙之眼以南。
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虚线。
虚线绕过火山群。
穿过雪线。
一直延伸到图的最南端。
武还接过炭笔。
在虚线旁边写下一行字。
由此往南,路待后来人。
然后把炭笔放在岩石上。
望着南边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
远处乞力马扎罗雪山的轮廓。
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顶的积雪在日光下。
泛着冷冷的、蓝白色的光。
像一把被搁在赤道上的钝刀。
刀锋朝南。
刃口上凝着千年不化的霜。
南边还有路。
还有水。
还有人在更远的地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