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火烧董家店(完)(1/1)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亮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飞镖,这飞镖是他用精铁打造的,三寸长,尖如麦芒,上面还淬了麻药。他手腕一翻,飞镖“嗖”的一声朝着黑风大王的坐骑扔了过去,角度刁钻,正好瞄准马眼。那马疼得一声长嘶,前蹄突然直立起来,把黑风大王从马背上甩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雷鸣见状,趁机冲了上去,单刀架在黑风大王的脖子上,刀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冷声道:“别动!再动我就割破你的喉咙!”其他喽啰见大王被擒,都不敢动了,手里的刀枪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面面相觑。
黑风大王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摔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他看着架在脖子上的单刀,咽了口唾沫,连忙说道:“两位壮士饶命啊!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二位是江湖上的英雄,不该拦二位的路,求二位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黑风寨有的是金银珠宝,都给二位当赔罪礼!”雷鸣眼神一沉:“我们不要你的金银珠宝,只问你一件事,你可知龙游县小月屯的华云龙在哪里?”黑风大王一听“华云龙”三个字,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雷鸣用刀一压又躺了回去,他连忙说道:“原来二位是华二哥的朋友?我跟华二哥是过命的交情!当年我在杭州府被官府追杀,是华二哥带着我杀出重围,还救了我老娘的命!他半个月前就来我山寨了,说是官府在捉拿他,想在我这儿躲躲风头,现在就在聚义厅里喝酒呢!”
雷鸣和陈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欣喜,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黑风大王见二人神色缓和,连忙又说道:“二位壮士,快把刀收起来,随我上山,我这就带你们去见华二哥,咱们好好喝几杯,我让厨房杀只肥羊,给二位接风洗尘!”雷鸣犹豫了一下,陈亮在一旁低声说道:“二哥,他不敢耍花招,咱们跟他上山,正好能见华云龙。”雷鸣点了点头,收了单刀,但仍警惕地看着黑风大王:“好,我们跟你上山,但你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保证你见不到今晚的月亮!”黑风大王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谄媚地笑道:“不敢不敢,我怎么敢耍花招呢!二位壮士,这边请,咱们走小路,快得很!”说着便引着二人往山上走去,喽啰们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当下黑风大王带着雷鸣和陈亮穿过一片松林,又爬过一道山梁,就到了黑风寨的山门。山门是用粗木搭成的,上面挂着“黑风寨”三个大字,两旁各站着两个手持大刀的喽啰,见黑风大王回来,连忙躬身行礼。进了山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十几个喽啰在练拳,见黑风大王带着陌生人进来,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打量着雷鸣和陈亮。穿过院子,就是聚义厅,只见聚义厅里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壶酒、几盘卤肉,一个身穿白衣的汉子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酒碗,一边喝酒一边哼着小调。这汉子面白无须,眉清目秀,看着像个白面书生,可眼神里透着一股狡黠和桀骜,正是乾坤盗鼠华云龙。华云龙见黑风大王带着两个人进来,放下酒碗,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警惕地问道:“大哥,这两位是?”黑风大王连忙上前,拍着华云龙的肩膀说道:“二弟,你看看这两位是谁?是你的老朋友!”
华云龙眯起眼睛打量了雷鸣和陈亮片刻,突然认出了他们,脸上的警惕换成了惊讶,快步走上前,拍了拍雷鸣的胳膊:“原来是雷二哥和陈三弟!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是不是临安府出什么事了?快坐快坐,喝酒!”说着便拉着二人坐下,给他们倒上酒。雷鸣看着桌上的卤肉和酒壶,心里一阵酸楚,他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叹了口气:“二弟,我们不是来喝酒的。你在临安府做的那些事,已经闹大了——你偷了巡抚大人的传家宝,还夜闯知府衙门,现在知府大人下了海捕文书,派了上千个捕快四处捉拿你,连周边州县的官兵都出动了,你要是再躲着不出来,迟早会被抓住。我们此次前来,是劝你主动投案,戴罪立功,争取从轻发落。”
华云龙一听“投案”两个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啪”的一声把酒碗摔在桌上,酒汁溅了一地,他站起身,指着雷鸣的鼻子说道:“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华云龙在绿林里闯荡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向官府低过头?那些官老爷个个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我偷他们的东西,是替天行道!我就算投案了,他们会轻饶我吗?说不定直接就把我拉到刑场砍头了!”陈亮连忙站起身,拉了拉华云龙的袖子:“二弟,你别激动。你虽然做了错事,但并没有伤人性命,这是最大的转机。只要你主动投案,把偷来的财物交出去,再揭发几个官府正在捉拿的盗匪,官府一定会从轻发落的。而且灵隐寺的济公活佛也知道你的事,他说了,只要你肯回头,他会去知府衙门给你求情,保证你不会被砍头!”
华云龙一听到“济公”两个字,脸色更加难看,牙齿咬得咯咯响,眼里满是恨意:“那个疯和尚?我跟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非要跟我作对!三个月前我在灵隐寺附近偷了个贪官的银子,本来都得手了,偏偏被那个疯和尚撞见,他用一把破蒲扇把我缠住,还故意把我引到捕快面前,害我差点被抓!要不是我轻功好,早就成了阶下囚了!他就是想借着捉拿我的名义,在官府面前出风头,我才不信他会帮我求情!”原来华云龙之前跟济公交过一次手,被济公戏耍了一番,心里一直记恨着,此刻一提起来,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雷鸣见华云龙执意不肯投案,心里很着急,他上前一步,抓住华云龙的胳膊:“二弟,你别固执了!济公活佛不是那种人,他是罗汉转世,专管人间不平事,要是他不想帮你,根本不会让我们来找你。而且官府现在四处捉拿你,你就算躲在黑风寨,也不是长久之计。这黑风寨虽然地势险峻,但官府要是派大军来围剿,咱们谁也跑不掉!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到这里来的。”黑风大王也在一旁劝道:“二弟,雷二哥说得有道理。我这黑风寨虽然有三百多个弟兄,但官府要是调个几千官兵来,咱们根本抵挡不住。上次我劫了税银,官府就派了五百个官兵来剿,要不是地形有利,咱们早就完了。你还是听雷二哥的话,主动投案吧,有济公活佛求情,肯定没事的。”
华云龙沉默了半天,双手握拳,指节都捏得发白,他看着雷鸣和陈亮焦急的眼神,又看了看黑风大王担忧的神色,心里像翻江倒海似的。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誓言,要做个扶危济困的英雄,可现在却成了官府捉拿的逃犯,心里一阵苦涩。过了半晌,他松开拳头,叹了口气:“二哥,三弟,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我华云龙一生自由自在,像只野鸟,不想被官府的枷锁困住。这样吧,我答应你们,以后再也不做采花盗宝的勾当,我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隐姓埋名,种几亩薄田,再也不踏入江湖半步,这样总可以了吧?”雷鸣摇了摇头,语气沉重:“二弟,这不是长久之计。官府一日不抓到你,海捕文书就一日不会撤,你走到哪里都要提心吊胆,就算你隐姓埋名,也迟早会被人认出来。你还是跟我们回去投案吧,这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时,聚义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紧接着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血污,惊慌地喊道:“大王!不好了!官府的人打上山来了!山下全是官兵,拿着刀枪,还架着攻城梯,说要捉拿华二哥!”华云龙脸色一变,冲到门口往外一看,只见山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官兵,旗帜飘扬,刀枪如林,正朝着山门冲来,喊杀声震耳欲聋。他转身看着雷鸣:“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是不是你们带官府来的?”雷鸣连忙说道:“二弟,我们没有!肯定是柴头和杜头带着人来了,他们跟着我们的踪迹找到这儿的。事到如今,你再躲着也没用了,跟我们出去,主动投案,还有一线生机,不然等官兵攻上来,咱们就真的完了!”
华云龙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又插了回去,说道:“好,我跟你们出去。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亲自跟济公活佛对话,我要当面问他,是不是真的愿意帮我求情。若是他能说服我,我就投案;若是他说的都是空话,我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跟你们走!”雷鸣和陈亮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华云龙的脾气,只能答应:“好,我们答应你!”当下三人走出聚义厅,黑风大王也带着十几个喽啰跟在后面,只见山下的官兵已经冲到了山门底下,柴头和杜头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水火棍,指挥着官兵攻城。山门的木门已经被撞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撞开了。
雷鸣朝着山下大喊:“柴班头,住手!华云龙愿意主动投案!”柴头听到声音,连忙下令停止攻城,官兵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看向山门。柴头抬起头,看见站在山门楼上的华云龙,大声问道:“华云龙,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愿意投案?”华云龙探出身,大声说道:“我说话算话!但我要见济公活佛,他要是不来,我绝不跟你们走!”柴头皱了皱眉,心里犯了难——他早上跟济公分的手,济公说要去云游,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这可如何是好?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官兵,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山门,急得直跺脚。
正在这时,官兵群里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哈哈哈,华云龙,你想见我,我这不就来了吗?”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济公摇着破蒲扇,从官兵群里挤了出来,身上的破袈裟被风吹得鼓鼓的,脚上的破草鞋沾着泥土,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原来济公担心雷鸣和陈亮劝不动华云龙,便悄悄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躲在树林里,刚才官兵攻城时,他一直站在官兵群里看热闹,见华云龙要见他,才走了出来。华云龙见济公来了,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
华云龙见济公来了,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疯和尚,你终于来了。我问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上次你戏耍我也就罢了,这次为什么还要跟官府一起捉拿我?你是不是就想借着我在官府面前邀功请赏,出出风头?”济公收起笑容,摇了摇蒲扇,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华云龙,你可知‘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你恃强凌弱,偷贪官的钱财倒也罢了,可你采花盗宝,骚扰良家妇女,这就触犯了天条!你夜闯知府衙门,调戏官眷,扰乱地方治安,害的多少人家不得安宁?我若是不管你,任由你胡作非为,岂不是枉为活佛?岂不是对不起那些被你欺负的百姓?”
华云龙被济公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张了张嘴,辩解道:“我承认我做了一些错事,但我也有我的苦衷。那些被我偷的人,个个都是贪官污吏,他们的钱财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我偷他们的钱财,是替天行道!我调戏的那个官眷,本来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早就跟府里的管家有染!”济公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替天行道?你可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他们是贪官污吏,也该由官府处置,轮不到你私自下手;就算那个官眷真的不守妇道,也该由她的丈夫处置,轮不到你去骚扰!你以为自己是替天行道,其实你只是在发泄自己的私欲!你采花盗宝,扰乱治安,已经触犯了王法,若是再不悔改,迟早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到时候你就算想回头,也晚了!”
华云龙沉默了半天,看着济公严肃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雷鸣和陈亮期盼的目光,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了。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救过的那个落水孩童,想起首领临终前让他“扶危济困”的嘱托,眼泪差点掉下来。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好,我相信你一次。我跟你们回去投案,但我希望你能说话算话,帮我求情,别让我死得不明不白。”济公点了点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放心,只要你真心悔改,戴罪立功,我定会在知府大人面前为你求情,保你性命无忧。”当下华云龙便跟着济公等人走下山门,官兵们见华云龙主动投案,都欢呼起来。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寨,眼里满是不舍,黑风大王朝着他拱了拱手:“二弟,好好改造,我等你出来!”华云龙点了点头,转身跟着济公等人往临安府而去。
到了临安府,知府大人升堂问案,华云龙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把偷来的财物一一交了出来,还揭发了三个在江南一带作恶多端的盗匪团伙。知府大人见华云龙主动投案,认罪态度良好,又有济公在一旁求情,说他“本性不坏,只是一时糊涂,且有揭发盗匪之功”,便从轻发落,判了华云龙充军三年,到边疆戍守。雷鸣和陈亮见华云龙得到了公正的惩罚,终于放下了心,二人决定留在临安府等候华云龙充军期满,再一起回绿林,重操“扶危济困”的旧业。济公则摇着破蒲扇,背上小包袱,又去云游四方了,临行前留下一句话:“哪里有不平事,哪里就有我济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