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旧主醒转混沌明，慈父巧言护初见（1/2）

时间，仿佛在这片混沌本源弥漫的空间里凝固了。帝江那空茫冰冷的眼眸中，一丝极淡的不耐正悄然滋长，如同亘古冰原上即将掠过的一缕寒风。

对她而言，眼前这两个凡人父亲的焦虑、守护者的忠诚，乃至他们的生死，都与这渊底尘埃无异。

她的耐心，只为怀中沉睡之人保留，而这份耐心，正在被无关者的“僭越”快速消磨。

就在那声“滚”或“死”的最后通牒余音未散，帝江指间混沌之力即将随心意而动、做出最终裁决的刹那——

她怀中，那具被温柔环抱、安然沉睡的身躯，轻轻动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动作，却像投入绝对静止湖面的第一颗石子，瞬间荡开了万顷涟漪。

帝江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即将爆发的混沌威压，骤然一滞，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按住。

她眼底那丝不耐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屏息的、全神贯注的凝视，紧紧锁住怀中少年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极轻、极缓地颤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刹那间，仿佛混沌初分，清浊始判。那双眼睛里，没有刚刚苏醒的朦胧与迷茫，最初映入的，是一片深邃无垠、仿佛蕴藏着星河流转、万物生灭的混沌之色。

但这混沌并非无序的死寂，而在一种更高层面的“明澈”之中，缓缓沉淀、分离，最终显露出少年原本那双清亮、深邃，又带着些许特有疏离感的眸子。

“……我好像，”欧阳墨殇眨了眨眼，声音带着久睡后的微哑，却异常清晰，“睡了很久。”

意识回笼的瞬间，感官也随之复苏。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传来的、难以言喻的柔软与温暖，鼻尖萦绕着一种清冽悠远、仿佛月下幽谷寒潭混合着古老星辰尘埃的独特冷香。

这触感与气息太过舒适安心，让他下意识地、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儿般，轻轻蹭了蹭那温暖的“依靠”。

“嗯~”

一声极轻、极短，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酥软与娇嗔，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空灵剔透，此刻却染上了凡尘的羞赧与无措，如同一滴甘露坠入玉盘。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将欧阳墨殇残留的最后一丝恍惚彻底炸散！

他身体猛地一僵，混沌初开的眼眸瞬间恢复了绝对的清明，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循着声音和感觉的来源，向上望去——

一张惊心动魄、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与亘古悠远的容颜，映入了他的眼帘。

墨发如瀑，星眸含雾，那眉眼，那轮廓，那气息……陌生，却又在灵魂最深处，激起惊涛骇浪般的熟悉与悸动！

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被钥匙打开的宝匣，轰然涌现！蛮荒的天地，无尽的旅途，并肩的身影，温暖的依靠，失落的约定，还有……那场不为人知的、导致分离的隐秘！

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一个跨越了轮回、镌刻在真灵深处的名字，带着颤抖与无尽的复杂情愫，脱口而出：

“帝……江……？”

两个字，轻如呢喃，却仿佛拥有千钧之力，重重砸在帝江的心湖之上。

那双倒映混沌星云的眼眸，瞬间被汹涌而来的雾气淹没，通红一片。

空灵冷漠的面具片片剥落，只剩下万年等待终得回响的酸楚、委屈、狂喜，以及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珍视。

她用力地点头，晶莹的泪珠终于不堪重负，沿着无瑕的脸颊滚落，滴在欧阳墨殇的衣襟上，也仿佛滴穿了万古的孤寂。

“是的，主人……”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明亮与坚定，“我在。我一直……都在。”

没有惊天动地的诉说，没有泣涕横流的控诉，只是这最简单的确认与宣告，却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岁月与坚守。

欧阳墨殇怔怔地望着她，望着那双通红含泪、却一瞬不瞬凝视着自己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胀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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