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屿你晚情 > 第65章 意外的重逢

第65章 意外的重逢(2/2)

目录

最终,陆景行妥协了。他将伞递给苏晚,自己冒雨跑向另一辆车。苏晚撑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灯亮起,驶离,才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就在她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顾承屿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雨丝立刻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庞。他站在两辆车之间,站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看着几米外的苏晚。

苏晚显然愣住了。伞从她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水洼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但她浑然未觉,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承屿。

“你……”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怎么……”

“提前回来了。”顾承屿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会议改视频了。”

雨幕中,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视。苏晚的脸色在路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为什么深夜还在古墓?解释为什么和陆景行在一起?解释那片钴蓝的秘密?

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怀瑾在家等你。”

顾承屿没有接话。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小的水花。走到苏晚面前时,他停下,低头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女人。

她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因为惊讶而睁得很大,嘴唇微微颤抖。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此刻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遥远。

“上车。”他终于开口,“我送你回家。”

“我的车……”

“明天让老陈来开。”顾承屿不容置疑地说,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她的皮肤在雨水中冷得像玉。

苏晚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走向他的车。伞还躺在水洼里,黑色的伞面在路灯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车内温暖干燥,与外面的冰冷潮湿形成鲜明对比。顾承屿启动车子,暖气很快充斥了狭小的空间。苏晚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子驶出山村,重新驶上蜿蜒的山路。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发出密集的声响。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和引擎的轰鸣。

“那个钴蓝,”苏晚终于打破沉默,声音很轻,“我们发现了新线索。它里面掺有微量金元素,而且覆盖的是飞天手中的净瓶。陆教授说,这可能与清末民初的某个秘密团体有关……”

“晚晚。”顾承屿打断她,声音疲惫,“我现在不想听这些。”

苏晚的话戛然而止。她转过头,看着顾承屿冷硬的侧脸轮廓。雨夜的路灯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她熟悉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

“你生气了。”她陈述事实。

“没有。”顾承屿否认,但握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你在生我的气,因为我深夜还在工作,因为我和陆景行在一起。”苏晚的声音微微发抖,“但顾承屿,那是我的工作。那片钴蓝背后可能有重大历史发现,我作为项目负责人,必须……”

“我知道。”顾承屿再次打断她,“我都知道。你是为了工作,为了理想,为了那些几百年前的壁画。你做得对,苏晚。你一直做得对。”

他的语气平静,却让苏晚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理解,这是放弃。是疲惫到极点后,连争吵都懒得进行的放弃。

“那你在气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告诉我,顾承屿。告诉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车子驶过一个急弯,车灯照亮前方湿漉漉的山壁。顾承屿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我在想,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我在想,为什么你眼里的光,不再为我而亮。我在想,那个能和你讨论钴蓝与青金石区别的人,为什么不是我。”

苏晚的呼吸停滞了。她看着顾承屿,看着雨水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滑落,看着他眼中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楚。

“顾承屿,”她轻声说,“那只是工作。”

“只是工作。”他重复这四个字,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晚晚,我们之间,现在只剩下‘只是’了。我只是你的丈夫,只是孩子的父亲。而你的世界,有千年壁画,有钴蓝秘密,有能和你并肩探索的同行者。”

“不是这样的。”苏晚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是你支持我去纽约,是你成立基金会,是你……”

“是我为你搭建了舞台。”顾承屿接过她的话,“然后看着你在舞台上发光,看着别人为你鼓掌,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晚晚,我不后悔。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后悔。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支持你去追求梦想,如果我把你留在身边,做一个普通的顾太太,我们现在会不会……更幸福一些?”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同时刺穿了两个人。苏晚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她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她无法想象没有文物修复的人生,就像顾承屿无法想象没有顾氏集团的自己。

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因为爱而强行交汇。可交汇之后呢?是融为一体,还是渐行渐远?

车子驶入市区,雨小了,街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长长的光晕。江城在深夜的雨中沉睡,像一个疲惫的巨人。

“我不会放弃工作。”苏晚最终说,声音很轻,却坚定,“也不会放弃你。顾承屿,我们可以找到平衡的。一定可以。”

顾承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看着那些被雨洗刷得干干净净的街道,看着这个他们共同生活多年的城市。

车子停在云顶苑楼下时,雨已经完全停了。夜空露出几颗疏星,在云层缝隙中闪烁。

顾承屿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转过头,看着苏晚:“如果我让你在工作和家庭之间选一个,你会选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太残酷。苏晚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不会选。”她咬着嘴唇,“顾承屿,不要逼我做这种选择。这不公平。”

“生活本来就不公平。”顾承屿说,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苍凉,“晚晚,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到底什么最重要。”

他推开车门,走进微凉的夜风里。苏晚坐在车里,看着他挺拔却孤独的背影走进单元楼,消失在电梯间里。

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苏晚仰起头,看着那扇亮起灯光的窗户——那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儿子,有他们曾经所有的甜蜜与温暖。

可为什么此刻,她觉得那扇窗如此遥远,像隔着千山万水?

手机在包里震动。她拿出来,是陆景行发来的消息:“安全到家了吗?今天的数据很有价值,我整理了一份初步报告,发你邮箱了。”

然后是另一条:“另外,伦敦会议的主办方又来催了。他们说如果确定参加,需要尽快提交材料。”

苏晚盯着那两条消息,久久未动。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眼中挣扎的痕迹。

最终,她回复:“已到家。谢谢,报告我会看。关于会议……请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在拖延。拖延一个迟早要做的决定,拖延一场迟早要面对的冲突。

她推开车门,走进单元楼。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中自己湿漉漉的倒影,忽然觉得那个影子如此陌生——疲惫,挣扎,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撕裂,在爱与责任之间摇摆。

电梯门打开,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顾承屿已经换了家居服,正站在客厅窗前,背对着她。小怀瑾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孩子睡得很香。

苏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顾承屿。她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对不起。”她轻声说,“对不起让你这么累,对不起总是让你等我,对不起……”

顾承屿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拥抱很紧,紧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却又温暖得让她想哭。

“不要道歉。”他在她耳边低语,“该道歉的是我。是我太自私,想要完全拥有你,却忘了你本来就是一只要飞的鸟。”

“我不想飞远。”苏晚的眼泪浸湿他的衣襟,“我只想飞回你身边。”

顾承屿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窗外,江城的夜正深,而他们的黎明何时到来,没有人知道。

这一刻的相拥,能温暖彼此多久?那片钴蓝的秘密,又会将苏晚带向何方?伦敦的会议,去还是不去?

所有的问题都悬而未决,像今夜雨后残留的雨滴,悬在屋檐边缘,不知何时会坠落。

(第六十五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