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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密室疗伤暗影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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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深夜的京城巷道里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车厢里,苏妙半跪在软垫上,一手扶着昏迷的苏文渊,一手快速施针。金针在她指尖闪烁着微光,每一次落针都精准无比——这是萧老将军在西北时教她的“七星锁命针”,能在剧毒攻心时强行封住心脉。

谢允之坐在对面,借着车厢壁挂着的油灯光亮,仔细擦拭长剑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但眼神锐利如鹰,时刻警惕着窗外任何动静。萧寒坐在车夫位置赶车,阿秀则守在车厢后窗,手握短刃,屏息凝听。

“毒性太深了。”苏妙额头渗出细汗,声音有些发颤,“不止一种毒……柳氏这是要把他活活折磨死。”

她小心地掰开苏文渊的嘴,借着灯光查看舌苔——舌面发紫,边缘有黑色细纹,这是“七虫七花散”的特征。但舌根处又有诡异的青绿色,像是“碧磷毒”。两种都是慢性剧毒,混在一起,毒性相冲又相生,解毒难度倍增。

“能解吗?”谢允之问。

“能,但需要时间,还有几味特殊的药材。”苏妙迅速写下药方,递给谢允之,“天亮前必须配齐。其中‘冰心草’和‘火灵芝’很罕见,京城的大药铺都不一定有。”

谢允之接过药方扫了一眼:“赵家在京城有药库,我让钱掌柜去准备。”

马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后门停下。这是赵家在京城最隐蔽的据点之一,表面是个做绸缎生意的小商号,实际地下有两层密室,结构复杂,易守难攻。

钱掌柜已经等在门口,见马车到来,立刻指挥伙计卸下门槛,让马车直接驶入院内。大门迅速关闭,落锁,两个伙计爬上墙头了望。

“快,抬到地下密室。”钱掌柜低声道,“城里已经戒严了,大皇子府出了那么大的事,五城兵马司全部出动,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众人不敢耽搁,用担架抬着苏文渊进入屋内。钱掌柜转动博古架上的一个瓷瓶,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密室里已经准备好了床铺、药品、清水,甚至还有个小小的药炉。

苏妙让把苏文渊平放在床上,立刻开始全面检查。她剪开他手腕上的布条——那里有细小的针孔,是长期被强行灌毒留下的痕迹。胸口、背部也有多处淤青,新旧叠加,显然在被软禁的日子里没少受折磨。

“畜生……”小桃红着眼圈骂道。她之前在江南留守,这次是跟着谢允之一起来的,刚到京城就碰上这事。

苏妙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怒火和心疼。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救人要紧。

她让文谦帮忙,两人配合,先用金针放出苏文渊指尖的黑血——这是“放血排毒”法,虽然凶险,但能最快排出部分毒素。黑血滴进铜盆,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腥气,很快凝固成胶状,触目惊心。

“去打清水,要煮沸放凉的。”苏妙吩咐小桃,自己则开始配药。

钱掌柜送来的药材很全,连冰心草和火灵芝都有。苏妙仔细称量,按比例调配。这两种药一寒一热,药性相克,寻常大夫绝不敢同时使用。但药王谷的医典里记载了一个古方,用七味辅药调和,能激发双倍药效,专解混毒。

药炉上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苏妙把配好的药材一样样放进去,用文火慢煎。密室里弥漫开奇特的药香,苦中带甘,甘中又有一丝辛辣。

等待煎药的时间里,谢允之召集众人到隔壁小间商议。

“现在情况很糟。”他开门见山,“大皇子府死了三个官员,伤了十几个。谢允明虽然没死,但中毒发狂是众目睽睽之下的事。他现在一定疯了似的在找我们,更麻烦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苏妙:“花园里那株毒花,经查是‘七色曼陀罗’,来自西域。而进献这花的人,是以‘江南富商林氏’的名义。”

苏妙心一沉。林氏——她用的假身份。

“这是白无心设的局。”萧寒冷声道,“他早就料到我们会去救苏通判,所以提前布置,既能陷害大皇子,又能把罪名栽到我们头上。”

“一箭双雕。”谢允之点头,“现在大皇子那边认定是‘林婉’下毒害他,全城通缉。而我们真正的身份,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密室里的气氛凝重。窗外隐约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是巡逻的官兵。

“必须尽快离开京城。”文谦道,“但苏通判现在的情况,经不起长途颠簸。”

“而且出城的路都被封了。”钱掌柜叹气,“四大城门都有重兵把守,盘查极严。连水路码头的船只都要挨个搜查。”

苏妙忽然开口:“我们不能走。”

所有人都看向她。

“现在走了,就坐实了罪名。”苏妙眼神坚定,“白无心要的不只是陷害我们,他是要搅乱朝局,让大皇子和肃王两败俱伤,他好渔翁得利。如果我们逃走,大皇子就会把一切罪责推给肃王,到时候皇上震怒,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萧寒问。

“反击。”苏妙吐出两个字,“我们有圣教与大皇子勾结的证据,有圣血计划的真相。现在大皇子中毒发狂的事已经传开,正是揭露他真面目的最好时机。”

谢允之沉吟:“你的意思是……把证据直接呈给皇上?”

“不,那样太慢,而且可能被截下。”苏妙摇头,“我们要用更快的方法——就像在江南做的那样,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她看向钱掌柜:“赵家在京城,有没有类似《江南新报》的渠道?”

钱掌柜眼睛一亮:“有!赵家控制着京城三家最大的茶馆,还有两个说书场。那些说书先生消息灵通,口才了得,一夜之间就能把一件事传遍大街小巷。”

“那就用起来。”苏妙道,“把圣教如何用活人祭炼毒、大皇子如何与他们勾结、圣血丹如何控制人心的内幕,编成故事,让说书人去讲。越详细越好,越惊悚越好。”

萧寒皱眉:“可这些只是口说无凭……”

“我们有凭证。”谢允之从怀中掏出那些从黑风岭带回的证据,“密信、账册、令牌,都可以抄录副本,散发出去。百姓或许不懂朝政,但他们会看、会计较。当所有人都开始议论时,朝廷就不得不查。”

计划就这么定了。钱掌柜立刻去安排,调动赵家在京城的所有暗线。文谦负责抄录证据,小桃帮忙整理。萧寒带人加强据点防卫,谢允之和苏妙则守在苏文渊身边。

药煎好了,苏妙小心地滤出药汁,一勺勺喂给苏文渊。药很苦,昏迷中的苏文渊本能地抗拒,但苏妙极有耐心,每次只喂一小口,等他咽下再喂下一口。

喂完药,她又开始施针。这次是“通络针”,刺激经脉,促进药力吸收。金针在苏文渊身上颤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这是针法到家的表现,萧老将军说她有天赋,才学了几个月就能达到这种境界。

时间一点点过去。密室里只听得见药炉里炭火的噼啪声,还有苏妙偶尔调整针位时衣袖摩擦的声响。谢允之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但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子夜时分,苏文渊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黑血。苏妙连忙扶住他,轻拍后背。吐完后,他脸色反而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毒素排出来一部分了。”苏妙松口气,“但还要继续治疗,至少三天。”

正说着,钱掌柜匆匆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出事了。我们散出去的消息……被人改了。”

“什么?”

“说书人讲的故事,前半段还好,后半段突然变了味。”钱掌柜压低声音,“变成……肃王殿下与药王谷妖女勾结,用邪术陷害大皇子,意图夺位。”

苏妙心头一凛。这手法,太熟悉了。

“白无心。”谢允之睁开眼,眼神冰冷,“他控制了说书人,或者……收买了。”

“不止。”钱掌柜道,“我刚刚接到消息,京兆尹府接到匿名举报,说我们这个据点藏匿钦犯。最多一个时辰,官兵就会来搜查。”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个时辰。他们要在一个时辰内,带着重伤的苏文渊,避开全城搜捕,逃出京城。

“密道。”谢允之忽然道,“这种据点,一般都有逃生密道。”

钱掌柜点头:“有,通到三条街外的一处民宅。但现在外面全是官兵,密道出口也可能被监视。”

“总比坐以待毙强。”萧寒站起身,“我带人先探路。殿下,您和苏姑娘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时间紧迫。苏妙迅速收起金针,给苏文渊裹上厚披风。小桃和文谦打包药材和必需品。谢允之则把那些证据原件贴身藏好,副本全部烧毁——绝不能落入大皇子手中。

一刻钟后,萧寒回来了,脸色凝重:“密道出口安全,但外面的巷子里有可疑人影。我们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那就兵分两路。”谢允之当机立断,“萧寒,你带苏文渊、文谦、小桃走密道,我和苏妙从正门走,引开注意。”

“不行!”苏妙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正因为我有伤,他们才会相信我是真的逃命。”谢允之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苏妙,听我的。你们先走,到城西的第二个据点会合。如果天亮前我没到,你们就立刻出城,不要管我。”

苏妙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允之眼中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她咬牙点头,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给他:“这是强效迷药,能放倒十个人。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一个香囊,“里面是追踪香,我在上面滴了我的血,百里之内,我都能感应到方向。”

谢允之接过,小心收好:“放心,我会去找你。”

没有时间告别了。萧寒背起苏文渊,文谦和小桃紧随其后,四人迅速进入密道。钱掌柜留下断后,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暗道,知道如何制造假象迷惑追兵。

密道口关闭,密室里只剩下谢允之和苏妙。

“我们也该走了。”谢允之吹灭油灯,只留一支火把。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怕吗?”

苏妙摇头,握住他的手:“有你在,不怕。”

两人从正门离开。果然,刚一出门,暗处就传来一声唿哨,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果然有埋伏。”谢允之冷笑,长剑出鞘,“苏妙,跟紧我。”

战斗瞬间爆发。谢允之剑法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但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很快就把两人围在中间。更麻烦的是,远处传来官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大部队要来了。

“走!”谢允之一剑逼退三人,拉着苏妙往预定的方向跑。黑衣人紧追不舍,箭矢从身后射来,擦着耳边飞过。

两人在巷道里七拐八绕,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暂时甩开了追兵。但谢允之肩头的旧伤因为剧烈运动又裂开了,鲜血浸透衣衫,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

“你受伤了!”苏妙急道。

“没事,皮外伤。”谢允之咬牙坚持,但脸色已经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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