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京城暗涌风波起(1/2)
毒种销毁后的第三天,陇西城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济世堂后院的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苏妙裹着件厚实的棉袍,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张西北地图。她用朱笔在地图东南角画了个圈——那是毒种记忆中显示的圣教总坛位置,离京城不过二百里,藏在一片名为“黑风岭”的深山之中。
“消息可靠吗?”谢允之站在她身后,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他肩上的伤已经结痂,但动作时仍能看出些微僵硬。
苏妙点头,放下笔:“毒种融化前那一瞬间,我看到的不是画面,更像……一种感应。就像脑子里突然多了段记忆,虽然破碎,但很真实。黑风岭,千尸洞,圣教总坛就在那里。”
萧老将军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神色凝重:“黑风岭我知道。那片山岭绵延百里,地形复杂,多有溶洞暗河。前朝时曾是叛军据点,易守难攻。如果圣教真把总坛设在那里,确实隐蔽。”
“问题是,”萧寒插话,“他们为什么要选离京城这么近的地方?按理说,这种邪教组织,不该离权力中心越远越好吗?”
书房里一时沉默。窗外的雨声清晰可闻,滴滴答答敲在屋檐上。
苏妙忽然想起毒种记忆中的另一段碎片——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明黄色衣袍,站在高处俯视。虽然看不清脸,但那身衣服的形制……
“除非,”她缓缓道,“圣教在京城有靠山。而且这个靠山,地位不低。”
谢允之眼神一凛:“你是说……”
“大皇子。”苏妙吐出这三个字,“之前赵弈截获的密信就提过,圣教与京城某位‘贵人’有往来。能称得上贵人,又敢与邪教勾结的,除了那位一直与你不和的大皇子,还能有谁?”
萧老将军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大皇子,那事情就复杂了。他是嫡长,虽未立储,但在朝中势力不小。肃王殿下与他素有嫌隙,若他真与圣教勾结,恐怕……”
“恐怕是冲我来的。”谢允之接过话,语气平静,“不,是冲我们来的。他想要我的命,圣教想要药王谷的传承。双方一拍即合。”
屋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苏妙揉揉眉心。她一个现代社畜,怎么就卷进了皇子争斗和邪教阴谋里?这剧情展开,比她在现代追的那些宫斗剧还离谱。
“先别想那么远。”她强迫自己冷静,“当务之急是两件事:第一,加强陇西的防卫,圣教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第二,查清圣教和大皇子的具体勾结方式,最好能找到证据。”
萧老将军点头:“防卫的事交给我。军营里还有一千精兵,我再调五百人进城,分班巡逻。至于查证据……”他看向谢允之,“殿下在京城应该还有人吧?”
“有。”谢允之沉声道,“我这就写信,让京中的暗卫查大皇子府与黑风岭的往来。但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苏妙沉吟,“这半个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圣教知道毒种被毁,一定会采取行动。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应该是我——毕竟我是唯一能激活毒种的神农血脉。”
她这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所以你要更小心。”谢允之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出门必须带护卫,医馆也要加派人手。”
“我知道。”苏妙点头,但眼神坚定,“但一味防守不是办法。我想……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圣教在西北不止一个总坛。”苏妙指着地图上其他几个标记——那是毒种记忆中圣教在西北的分坛位置,“我们可以先拔除这些分坛,断其羽翼。而且,”她顿了顿,“分坛里应该也有账册、信件,或许能找到与大皇子勾结的证据。”
萧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父亲,我带人去!”
萧老将军却摇头:“不妥。分坛虽小,但数量不少,我们人手有限。而且打草惊蛇,万一圣教提前转移总坛,就更难找了。”
正争论间,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发白:“小姐,京城来的急信!”
是赵弈的信。
苏妙拆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谢允之问。
苏妙把信递给他,声音发干:“苏文渊出事了。”
信上说,三天前,京城突然流传起一个谣言:永安侯府庶女苏妙,实为药王谷余孽,身怀妖血,能惑人心智。更有人言之凿凿,说她与肃王勾结,意图以妖术祸乱朝纲。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连宫里都听说了。
而苏文渊作为苏妙的兄长,被御史参了一本,说他“包庇妖孽,有负圣恩”。皇帝震怒,已下旨将苏文渊停职查办,软禁府中。
“这是冲你来的。”谢允之看完信,眼中寒光闪烁,“造谣生事,借刀杀人。好手段。”
苏妙握紧拳头。她不在乎什么妖孽不妖孽的谣言,但苏文渊……那个在侯府时对她冷漠,却在她需要时暗中相助的庶兄,竟然被她牵连。
“是我害了他。”
“不,是圣教和大皇子害了他。”萧老将军沉声道,“这谣言明显是有人故意散布,目的就是逼你现身。你若回京辩解,正中他们下怀;若不回,苏文渊就成了替罪羊。”
进退两难。
苏妙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苏文渊在杭州茶馆里说“对不起”的样子;他在富阳城外递给她生母遗物时的郑重;还有更早以前,在永安侯府的花园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要回京。”她睁开眼,声音平静但坚定。
“不行!”谢允之和萧老将军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谢允之握住她肩膀,“京城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圣教和大皇子布好了网,就等你往里跳。”
“我知道危险。”苏妙看着他,“但苏文渊是因为我被牵连的,我不能坐视不理。而且……”她顿了顿,“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圣教想用谣言逼我现身,那我就现身给他们看。不过不是去辩解,是去——反击。”
她眼中闪着光,那是谢允之熟悉的、属于苏妙的光芒——越是逆境,越要迎难而上。
萧老将军沉吟良久,终于叹道:“罢了,你这性子,和你母亲一样倔。但回京不能莽撞,需从长计议。”
接下来两天,书房成了临时的指挥部。
回京的计划定得很细:谢允之必须同行,他在京城有王府有亲兵,能提供庇护。萧寒带二十亲兵随行,都是精锐。文谦和小桃也要去——文谦懂医术能防毒,小桃是苏妙最信任的人。
济世堂暂时交给萧老将军打理,他调了个军中医官过来坐诊。药材生意也安排妥当,赵弈那边会继续合作。
临行前夜,苏妙独自去了趟军营后山。
那个被毒种毒力侵蚀的焦黑土坑还在,周围三丈寸草不生,在月光下像大地的一块伤疤。她站在坑边,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今天配制的“净化散”,用生母医书里的方子改良的,据说能中和一些毒性。
她将药粉撒进坑里。药粉接触焦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冒出淡淡白烟。效果有限,但至少是个开始。
“有些伤,需要时间才能愈合。”谢允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与她并肩站着,“就像有些人,需要勇气才能面对。”
苏妙靠在他肩上:“谢允之,你说我这样做,对吗?”
“没有对不对,只有想不想。”谢允之揽住她,“你想救苏文渊,想反击圣教,那就去做。我陪你。”
“可我怕连累你。”苏妙低声说,“大皇子本就视你为眼中钉,这次回去,他一定会借题发挥。”
“那就让他发挥。”谢允之冷笑,“我在朝中经营多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况且……”他低头看她,“有你在,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苏妙心里一暖。她想起在现代时,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工作压力、房租焦虑、父母的期望……从来没人对她说“我陪你”。
穿越一场,虽然危机四伏,但能遇到这样一个人,值了。
次日清晨,车队出发。
一共五辆马车,十匹骏马。苏妙和小桃坐一辆,谢允之和文谦一辆,萧寒骑马在前开路。另外三辆车装行李和药材——苏妙打算在京城也开个医馆,药材是必需品。
出城时,不少百姓来送行。有被她治好的病人,有在医馆帮过工的军眷,还有慈幼局那些被她救下的老人孩子。
“苏大夫,一定要回来啊!”
“京城人心险恶,您多保重!”
“这是自家腌的咸菜,路上吃……”
东西塞了半车。苏妙眼眶发热,一一谢过。她在陇西不过待了两个月,却收获了这么多真情实意。
车队驶出城门,陇西城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这一路比来时更谨慎。萧寒派探子在前方探路,遇到险要地形必先检查。晚上宿营也选易守难攻的地方,亲兵分三班值守。
走了五日,平安无事。第六天中午,车队在一个叫“清风镇”的地方打尖。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边几家客栈饭馆。萧寒包下整间客栈,安排众人休息。
午饭时,掌柜的过来闲聊:“客官们这是往京城去?路上可要小心,前些日子不太平。”
“怎么不太平?”谢允之问。
“听说有伙强盗,专劫过路的商队,已经抢了好几拨了。”掌柜的压低声音,“就前天,镇东头王老板的货队被劫,死了三个人,货物全抢走了。官府去查,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萧寒和谢允之对视一眼。强盗?还是圣教假扮的强盗?
“知道那伙强盗在哪儿活动吗?”
“据说是黑风岭一带。”掌柜的道,“那地方山高林密,官府也剿不了。客官们要是路过,最好绕道。”
黑风岭!苏妙心头一跳。圣教总坛就在黑风岭,这伙“强盗”恐怕不简单。
饭后,谢允之让萧寒派两个亲兵去镇东头打听详情。亲兵带回的消息更让人不安:被劫的货队说,强盗训练有素,不像寻常山匪,倒像……军中出来的。
“是大皇子的人?”苏妙猜测,“他想在路上截杀我们?”
“有可能。”谢允之神色凝重,“如果真是大皇子的人假扮强盗,那我们接下来的路就危险了。”
萧寒提议:“改道?不走黑风岭,绕远路。”
“绕远路要多走七八天。”文谦查看地图,“而且其他路线也不一定安全。既然对方已经盯上我们,改道也可能被追上。”
苏妙沉思片刻,忽然道:“我们能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
“什么意思?”
“他们想在路上动手,无非是觉得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好下手。”苏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就把自己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
“怎么藏?”
“兵分两路。”苏妙指着地图,“大队人马继续走官道,大张旗鼓,吸引注意。我们几个轻装简从,走小路,悄悄进京。”
谢允之皱眉:“太冒险了。小路难走,万一遇到危险……”
“小路反而安全。”苏妙分析,“圣教和大皇子要对付的是大队人马,不会在小路上浪费太多人手。而且我们人少目标小,不容易被发现。”
萧老将军派来的亲兵首领姓陈,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经验丰富。他听了苏妙的计划,点头道:“苏姑娘说得有理。属下建议,大队由我带领,继续走官道,每日行程放慢,多设疑兵。殿下和苏姑娘带十人走小路,萧将军护送。”
计划就这么定下。
第二天一早,车队一分为二。陈首领带着大部分亲兵和行李,浩浩荡荡继续走官道。苏妙、谢允之、萧寒、文谦、小桃,加上六名精锐亲兵,换上便装,骑马从小路进山。
小路确实难走,有些地方甚至不能叫路,只是采药人或猎户踩出的痕迹。但胜在隐蔽,一天下来,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晚上在山谷里扎营。亲兵们熟练地生火做饭,萧寒去周围巡视,谢允之和苏妙坐在火堆边说话。
“累不累?”谢允之问她。这一天骑马走山路,连他都觉得疲惫,更别说苏妙了。
“还行。”苏妙活动着酸痛的腰腿,“比在侯府绣花强。至少自由。”
谢允之笑了:“你呀,就是闲不住。”
小桃煮了锅热汤,分给大家。文谦在检查马匹,有个亲兵的马蹄铁松了,他正帮着修。
夜色渐深,山风呼啸。苏妙靠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满天星斗。古代没有光污染,星空格外清晰,银河横跨天际,美得震撼。
“在想什么?”谢允之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如果我没穿越,现在在干什么。”苏妙轻声道,“可能还在加班改PPT,或者在出租屋里刷剧吃外卖。不会看到这样的星空,也不会……遇到你。”
谢允之握住她的手:“后悔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