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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妙手回春起涟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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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弈听完,扇子“啪”地合上,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苏妙啊苏妙,你真是我见过最大胆的女子。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掌控喉舌’!历朝历代,这都是要命的事儿!”

“所以我没想一步登天。”苏妙平静地说,“先从《杭州趣闻》做起,登些诗文、笑话、商铺信息。等大家习惯了,再慢慢加内容。”

“那你怎么赚钱?卖报那点钱,不够塞牙缝。”

“靠广告。”

“广告?”

“就是……商户付费,在报纸上登他们店铺的信息、新品推介。比如‘锦绣布庄新到江南织锦,花样新颖’,或者‘陈记糕团推出年节礼盒,预定从速’。登一次收一次费。”苏妙解释,“还可以接私人启事,比如寻人、招工、房屋租赁。”

赵弈眼睛亮了:“这主意妙啊!既能让报纸有人看,又能赚钱!”

“不止。”苏妙继续说,“等报纸有了名气,可以出特刊。比如中秋特刊、年节特刊,专门介绍杭州哪里好玩、哪里好吃、哪里能买到特色货品。外地客商来了,买一份,全城情况了如指掌。”

“那本地人呢?”

“本地人就看热闹啊。谁家诗会出了佳句,哪家酒楼出了新菜,甚至……”苏妙压低声音,“哪位大人家的后宅趣事——当然不能写得太明,隐晦点,大家心照不宣。”

赵弈哈哈大笑:“你这是要把杭州城的老底都掀了!”

“信息透明,市场才活跃。”苏妙说回正题,“所以赵世子,能帮忙牵线吗?第一份报纸,我们可以免费赠阅,先送一千份,给各大酒楼、茶肆、客栈,还有官衙、书院。”

“一千份?成本可不低。”

“初期投入我来出。”苏妙说,“等看到效果,自然有人愿意投钱。”

赵弈摇着扇子想了想,最后点头:“成,这事我应了。知府那边我熟,刊印的工匠我也认识几个手艺好的。不过……”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真只是为了做生意?”

苏妙迎上他的目光:“也为了等消息。”

两人对视片刻,赵弈先移开视线,叹了口气:“谢允之那家伙……福大命大,死不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希望如此。”苏妙轻声说。

赵弈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生意上的事,临走时忽然回头:“对了,你昏睡这段时间,京城那边有点动静。”

苏妙心一提:“什么动静?”

“永安侯府派人来杭州了。”赵弈说,“是你那个庶兄,苏文渊。他外放杭州府任通判,十天前到任的。来打听过你,我说你病了,在庄上养着,没让见。”

苏文渊?

苏妙愣了一下。那个在侯府时永远埋头读书、对她冷漠疏离的庶兄?他外放杭州了?

“他来干什么?”她皱眉,“柳氏又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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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赵弈摇头,“苏文渊是正经科举出身,二甲进士,外放是正常升迁。而且他打听你时,语气……挺复杂的。不像要找茬,倒像有些愧疚似的。”

愧疚?

苏妙想起在侯府时,苏文渊看她的眼神——疏离、淡漠,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唯一一次有交集,是她被诬陷偷了嫡姐玉佩那次,他路过花园,听见动静,驻足看了片刻,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那时她想,这府里,连血缘最近的兄长都是如此,真是凉薄。

“我知道了。”她最终说,“他若再来,就见见吧。”

赵弈走后,苏妙又坐了会儿,实在撑不住,让小桃扶着躺回床上。身体还是虚,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冒了层虚汗。

但她脑子停不下来。

报纸的事得抓紧办。苏文渊突然出现,未必是巧合。谢允之生死未卜。还有她自己——醒来后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身体,是脑子。有些以前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有些现代的知识细节,居然能想起来更多。

她抬起左手,又摸了摸拇指上那圈压痕。

暖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傍晚时,文谦端来一碗参汤,看她喝下后,犹豫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到的,从北边来的商队捎来的。”

苏妙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的火漆是黑色的,印纹是个简单的“谢”字。她手有些抖,小心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纸,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已出冥幽山,草已得。归途遇阻,绕道西行,需多耽搁数日。安好,勿念。腊月十七。”

落款一个字:允。

腊月十七。今天是腊月二十五。这信是八天前写的。

他出来了。草拿到了。但遇阻了,绕路了。

苏妙把信纸贴在胸口,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姑娘,”文谦轻声说,“殿下既然已得手,归途虽险,但以他的本事,定能平安归来。”

“我知道。”苏妙睁开眼,眼中有了光彩,“文先生,报纸的事,我想尽快办起来。还有,麻烦您帮我查查,最近北边商队带来的所有消息,无论大小,我都要知道。”

“姑娘是担心……”

“他信里说‘遇阻’,却没说什么阻。”苏妙说,“北边能让他绕道的,不会是小麻烦。我得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文谦肃然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夜深了。

小桃吹熄了蜡烛,只留一盏小油灯在角落。苏妙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她侧身,看着窗外。今夜有月,清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斑。

谢允之现在在哪儿呢?北方的雪原上?还是西边的群山里?伤得重不重?冷吗?

她想起来刚才那封信,又想起自己白天写的那几句诗。忽然觉得,古人说的“相思”真是具象——像有根线拴在心上,另一头连着远方那个人,他每走一步,线就扯一下,心也跟着动一下。

蠢死了。

她骂自己。都穿越了,还搞这套小女儿情态。

可骂归骂,那股牵挂就是散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要睡着时,忽然感觉左手拇指那圈压痕,轻轻跳了一下。

像脉搏。

她瞬间清醒,抬起手,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看。

压痕依旧,皮肤平滑。

但刚才那一下跳动,真实得不容置疑。

她想起小桃说玉扳指碎了,文谦说“成了”。想起梦里那些破碎的画面——风雪、深潭、发光的草。

然后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这圈压痕,会不会是某种……连接?

连接着她和谢允之,还有那株他拼死寻来的还魂草?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像瓦片被踩了一下。

苏妙屏住呼吸。

紧接着,屋檐下有极轻微的衣袂摩擦声,不止一个人。

她慢慢坐起身,手摸向枕下——那里有把短匕,是谢允之离京前给她防身的。

油灯的火苗忽然晃了晃。

然后,窗纸上映出一个影子。

人影。

不是庄里护卫的巡逻路线。

苏妙握紧匕首,心跳如鼓。

那影子在窗外停了片刻,忽然抬手,在窗棂上叩了三下。

两轻一重。

是个暗号。

她记得这个节奏——是谢允之教她的,他说若他派人来,会这样叩门。

苏妙犹豫一瞬,压低声音:“谁?”

窗外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很轻,但清晰:

“姑娘莫慌,属下是殿下麾下暗卫,奉殿下之命,先行回庄传信。”

她没立刻开窗:“什么信?”

那人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殿下说,草已送出,由我等护送先行。但后方有追兵,殿下需亲自断后。请姑娘……做好接应准备。”

苏妙心一沉:“他受伤了?”

窗外沉默片刻。

“殿下……腿上有箭伤。”

“还有呢?”

“……内息不稳,寒毒侵体。”

苏妙闭了闭眼:“追兵是谁?”

“大皇子的人,还有……圣教祭司。”

圣教。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圣教。

“什么时候到?”

“若顺利,三日后子时,钱塘江口,废弃的龙王庙。”

“若不顺利呢?”

窗外没回答。

苏妙懂了。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们先进庄休息,我让文先生安排。”

“属下等人不便入庄,恐留痕迹。我们在庄外林中候命。”那声音顿了顿,“姑娘保重。殿下说……他答应过要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脚步声远去,屋檐下重归寂静。

苏妙坐在黑暗里,手还握着匕首,掌心全是汗。

三日后,子时,钱塘江口。

还有追兵。

她掀被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庄外树林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谢允之的人就在那里。而他本人,正在北方的风雪里,拖着伤腿,躲避追兵,往她这里赶。

她轻轻摩挲左手拇指上的压痕。

这次,换她等他了。

窗外,月色清冷,照着这片寂静的江南庄园。而千里之外,北方的风雪正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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