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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北上风雪夜奔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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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人,但不会说话,只会发出‘嗬嗬’的声音。”韩震顿了顿,“另外,探子在山脚发现了一些丢弃的衣物,上面有圣教的火焰纹。”

果然。圣教和大皇子,已经把冥幽山变成了他们的试验场。还魂草生长在寒潭畔,如今寒潭被重兵把守,想采摘难如登天。

“还有更糟的。”韩震继续道,“大皇子似乎察觉了我们在查冥幽山,三天前突然下令,封锁北海以北所有通道,许进不许出。咱们的人……有两个失联了。”

谢允之沉默。窗外,那队黑狼卫已经下马,进了对面的酒肆。斗笠摘下,露出几张粗犷的面孔,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接应的人在哪?”谢允之问。

“在楼下马厩等。是个老向导,叫巴特尔,年轻时去过冥幽山,熟悉那一带地形。”韩震道,“但他有个条件:要见到现银才肯带路,而且只带到北海边,不进山。”

“带他上来。”

片刻后,一个干瘦的、裹着脏污羊皮袄的老头被领进房间。老头约莫六十岁,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进屋后先警惕地扫视一圈,然后才看向谢允之。

“你就是买路的?”老头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

“是。”谢允之示意韩震将一袋金锭放在桌上,“一百两,定金。到北海边,再付一百两。”

老头掂了掂钱袋,咧嘴笑了,露出稀疏的黄牙:“爽快。不过老汉丑话说前头,冥幽山那地方,邪性。三十年前我去过一回,同去的七个人,只回来了三个。山里不光有冰魇,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清。”老头摇头,“像是人,又不是人。眼睛是绿的,浑身长白毛,不怕冷,在冰崖上爬得比岩羊还快。我们管那叫‘雪鬼’。”他顿了顿,“而且这几年,山里动静更大了,经常半夜传来怪声,像打雷,又像……野兽哭。附近牧民都说,冥幽山醒了。”

醒了。这个词让谢允之想起归墟之井。难道冥幽山也与某种古老的封印有关?

“你只需带我们到北海边,指明方向即可。”谢允之道,“三日后出发,有问题吗?”

“没问题。”老头将钱袋塞进怀里,“不过,老汉多嘴问一句,几位去那鬼地方,图啥?”

谢允之看着他,缓缓道:“救人。”

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救人?去冥幽山救人?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他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在一百两金子的份上,奉劝一句:若真要进山,别选月圆夜。月圆的时候,那些东西……特别疯。”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谢允之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夜色中,远山的轮廓如蹲伏的巨兽。冥幽山就在那片群山之后,冰封、神秘、危机四伏。

韩震低声道:“殿下,那老头的话不可全信。也许是夸大其词,好抬高价码。”

“宁可信其有。”谢允之转身,“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御寒衣物和火器。三日后,按计划出发。”

“是。”

韩震退下后,谢允之从怀中取出白玉梅花簪和养魂玉扳指,并排放在桌上。簪子温润,扳指流光,在油灯映照下,仿佛苏妙就在身旁。

他想起离开杭州前,文谦的最后一句话:“殿下,魂魄再生之术,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即便成功,郡主归来后,也可能……不再是原来的她了。”

“只要能回来。”他当时这样回答,“变成什么样,都是她。”

现在,站在北境凛冽的夜风里,这个信念依旧坚定。只是心头那根刺,却越扎越深——若她回来,却忘了他是谁,忘了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那他的坚持,又有何意义?

窗外传来喧哗声。谢允之收起思绪,抬眼望去。对面酒肆里,那队黑狼卫似乎和什么人起了冲突,桌椅翻倒,怒骂声和兵刃出鞘声混成一片。围观的人群迅速散开,但又不敢走远,在远处指指点点。

紧接着,酒肆里冲出一个人,身形踉跄,背上插着一支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竟是刚才那个向导巴特尔!

老头拼命往驿站方向跑,黑狼卫紧随其后,独眼壮汉狞笑着拉弓,第二支箭破空而出!

谢允之眼神一冷,抓起桌上茶杯,运劲掷出!茶杯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箭杆上,“啪”地一声,箭矢歪斜,钉在巴特尔脚边的地上。

黑狼卫齐刷刷抬头,看向二楼窗口。独眼壮汉独眼眯起,手中弓转向谢允之。

就在此时,远处城门方向忽然传来沉闷的号角声——是边军紧急集结的号令!

独眼壮汉脸色一变,狠狠瞪了谢允之一眼,挥手带人上马,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巴特尔连滚带爬冲进驿站,被韩震接住。老头脸色煞白,喘着粗气道:“他、他们发现我了……说我私通南人……要抓我去见大皇子……”

谢允之从楼上下来,示意韩震给老头处理伤口:“怎么回事?”

“我、我多喝了两杯,跟人吹牛,说接了桩大买卖,要带人去北海……”巴特尔疼得龇牙咧嘴,“谁知道……酒肆里混着黑狼卫的探子……”

谢允之眼神锐利:“黑狼卫为何对冥幽山如此敏感?”

“因、因为……”巴特尔压低声音,眼里闪过恐惧,“大皇子在冥幽山干的事,王庭早就知道了。可汗派黑狼卫暗中调查,已经折了好几批人。现在只要是打听冥幽山的,一律按奸细论处。”

难怪。大皇子与圣教勾结,炼制邪物,北境王庭不可能毫无察觉。只是如今大皇子势大,王庭投鼠忌器,只能暗中调查。

“你这伤不能留了。”谢允之果断道,“韩震,给他包扎,再拿五十两金子,送他从密道出镇。我们提前出发,今夜就走。”

“今夜?可是——”

“黑狼卫已经注意到我们,边军又在集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谢允之看向北方,“冥幽山,我自己找。”

巴特尔挣扎着抓住谢允之的衣袖:“恩公……老汉、老汉欠你一条命。冥幽山的路,我画给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脏兮兮的羊皮,咬破手指,就着血,快速画出一幅简陋的地图。山脉、冰河、峡谷、寒潭位置,一一标注。

“记住……寒潭在月亮形状的峡谷里,潭水是黑的,但潭底有光。还魂草长在潭北的冰壁上,七片叶子,中间那片是红的。”巴特尔气息微弱,“采摘时……用玉器,不能用手碰。还有……千万别看潭水里的倒影,看了……就回不来了。”

说完最后一句,老头头一歪,昏死过去。

谢允之收起羊皮图,对韩震道:“按我说的做。一炷香后,马厩集合。”

他转身上楼,最后检查了一遍行装。白玉梅花簪插回怀中,养魂玉扳指贴身戴好。推开窗,夜风灌入,带着北地刺骨的寒意。

远方,山海关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厮杀声。不知是边军内讧,还是王庭终于动手。

但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他跃出窗户,轻巧落地,走向马厩。二十轻骑已集结完毕,沉默地等待着。

谢允之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南方。

那里是杭州的方向,是栖云庄的梅花,是躺在床榻上的苏妙。

“等我回来。”

他一抖缰绳,马匹嘶鸣,冲进北方沉沉的夜色。

而在千里之外的杭州,栖云庄主院那扇紧闭的窗内,苏妙发间的另一支白玉梅花簪,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床头,养魂玉扳指留下的压痕处,一缕微不可察的金银光丝,如呼吸般明灭了一瞬。

仿佛在回应,那跨越山河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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