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誓（2/2）

第二个人是人事主管，一位总是妆容精致的女性。她划得极其缓慢，动作精确得像在进行外科手术，但眼神空洞。

第三个人是运输总长，他划得很快，近乎粗暴，试图用行动掩盖恐惧。

一个接一个。

轮到模仿大师时，他接过刀，没有立刻动作。他近距离看着里卡多的脸，看着那凝固的痛苦表情，看着额头的枪伤，看着胸口的人造心脏。他想，惊悚最后是否也看到了类似的东西？韦斯利在被“优化”时，是否预见到了自己未来的某种形态？

然后他抬手，在标本右臂上，紧贴着前一道痕迹，划下了精准、平直、深度均匀的一刀。像在完成一项技术任务。

恶煞是少数几个露出兴奋神色的人。他划得最深，几乎要切到内部的支架，被侍者轻声制止。他咧嘴笑着退回。

墓石全程面无表情，划痕轻而快，像在摆脱什么脏东西。

当最后一个人——一位年轻的、刚晋升的战略分析师——完成动作，跌跌撞撞回到座位时，标本Alpha-1的右臂上已经布满了三十七道纵横交错的浅白色刀痕。它们重叠、交叉，像某种残酷的集体签名，又像一种怪异的图腾。

“现在，”金并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都碰过他了。你们的刀痕留在了叛徒的身体上，而叛徒的‘存在’——以这种永恒的、被展示的形态——也留在了你们的记忆里。从今以后，你们每个人的忠诚，不仅与自己有关，也与这三十七道痕迹有关。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个人的背叛，会让所有人的刀痕蒙羞。一个人的动摇，会让所有人的手沾上想象的血。”

他走到展示舱前，看着那布满伤痕的手臂。

“这就是血誓。不用自己的血，用共同的罪。不用言语的承诺，用行动的污秽。你们现在，是真正的‘血脉相连’了。”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仪式结束。明天照常工作。”

人们沉默地起身，沉默地离开。没有人看别人，也没有人说话。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纽带，已经通过那三十七道刀痕，将他们的命运捆在了一起。不是基于荣誉或理想，而是基于共同的、被迫的施暴，基于对成为下一个“标本”的恐惧。

模仿大师最后一个离开。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展示舱在冷光中静静旋转，里卡多那张永恒痛苦的脸，似乎正对着他。

而手臂上那些新鲜的刀痕，在光照下微微反光，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所有离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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