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荣王遁入空门（2/2）

这哪是患病，分明是林萧的报复。就是不知道他哪来的本事，能够弄到如此厉害的药物，神不知鬼不觉让祖父一家都中招了。可是什么证据都没有，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这满门的龌龊与罪孽，这深宫里的凉薄与算计，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累得彻彻底底。昔日荣王府的荣光，朝堂之上的抱负，早已在这一桩桩家宅乱象、权谋倾轧中消磨殆尽。

他既是罪臣之子，又是凉薄之家的余孽，这般身份，这般过往，纵是回京，又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何颜面面对那些被他家亏欠的亡魂？

青灯古佛前，他缓缓闭上眼，将传召的圣旨推至一旁，语气决绝又淡然：“烦请使臣回禀陛下，白云山的风，比京中自在，贫僧在此，甚好，不必再归了。”言罢，重新垂眸敲起木鱼，笃笃的声响里，是他与过往京华盛景、荣王身份，彻彻底底的割裂。

洛英得了京中密报，指尖捏着那张薄纸，眉峰微蹙，转头看向身侧的锦瑜，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白云山那处的荣王，如今陛下有意召回却被拒，这般僵局落在旁人眼里终是隐患，你说，这人要怎么解决才妥当？”

锦瑜闻言，指尖握着的茶盏微微一顿，温热的茶水晃出浅浅涟漪，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她垂眸望着盏中浮沉的茶叶，往事如细碎光影般涌上来——眼前这位遁入空门的荣王，便是母亲生前藏在枕下旧帕上，那未署名却念了半生的人，是母亲少女时澄澈岁月里，唯一倾心相待的初恋。

她曾听母亲临走前低语，说荣王公子温润如玉，品行端方，待人赤诚，只可惜身不由己，终究是错过了缘分。

后来她入了这世事纷争，也曾暗中打探过他的过往，知晓他虽出身皇家，却从未沾染半分朝堂的阴诡戾气，待人谦和，处事公允，便是家族祸事缠身、自身深陷非议，也从无半分迁怒旁人，更不曾行过半点龌龊苟且之事。

这般良人，本就不该困在家族罪孽与朝堂倾轧的泥沼里，如今遁世避祸，已是他能寻到的最好归宿。

锦瑜心中已有定论，却不愿擅自决断，转身便去了林萧夫妇的院落，将前因后果一一禀明，连带着母亲与荣王的那段陈年过往，以及自己对荣王品行的知晓，这次都毫无隐瞒地完完整整说与二人听。

林萧夫妇对视一眼，他们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有如此详细。俩人皆是通透之人，沉吟片刻便了然于心。

林萧缓缓颔首，语气温和却坚定：“他本是无辜受累，心已归尘，强行牵扯回来反倒是造孽，何况过往无冤无仇，何必心而行，不必执着于权衡算计。

得了二人的认同，锦瑜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她回到屋中，面对洛英探寻的目光，轻轻舒了口气，眉眼间尽是释然：“不必解决。他品行端正，不过是被家族罪孽拖累，如今心灰意冷遁入空门，本就已是身不由己的退路。何况于我而言，他是母亲惦念一生的故人，于大局而言，他无心朝堂亦无威胁，倒不如，便就此放下吧。”

话语落时，她抬手将那密报置于烛火之上，看着纸页化作飞灰，眼底再无半分纠结，只余下一份对故人的体谅，与对过往纷扰的彻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