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威压(2/2)
“你做不了。”阁主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哦?”白衣虚影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为何?”
“因为你现在,只是一缕依托此地阵法残留的意念虚影。”阁主缓缓道,目光如刀,“你的本体,此刻要么藏在栖凤山深处那个山洞里,要么……就躲在这墨韵斋的某个更隐蔽的密室,正全力维持着那所谓的‘妙相图’绘制,无暇他顾。否则,你早已现身,亲自将我们这两个‘观察样本’也变成你的‘收藏品’了,不是吗?”
白衣虚影沉默了片刻,光晕下的轮廓似乎微微凝实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缥缈。
“聪明。”他赞叹道,“不错,我的本体,正在完成最后的‘勾勒’。此地,只是我的一处‘画室’,一处……与‘素材’和‘观众’交流的‘窗口’。你们毁了这里,于我而言,不过损失一处据点,折损些许‘颜料’罢了。但……”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虚影散发出更加冰冷、更加实质的杀意!
“你们打扰了我的‘雅兴’,更妄图破坏我的‘杰作’……便不能留了。这缕意念,虽非本体,但调动此地残留的‘画魂’与‘月华丝’,将你们的神魂暂时‘钉’在这里,等本体功成之后,再来‘处理’……还是能做到的。”
话音未落,虚影手中那虚幻的“笔”,对着两人,轻轻一点!
“嗡——!”
整个地窖猛地一震!墙壁上所有被白愁符咒压制的人皮画,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幽光!无数道更加粗壮、更加凝实、表面流转着七彩油光(与李流火之前描述的“七情乱神蛊”色泽相似!)的“月华丝”,如同狂暴的毒龙,从每一幅画中咆哮而出!不再是构成囚笼,而是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带着混乱精神冲击的利箭,铺天盖地,攒射向阁主和白愁!
与此同时,那白衣虚影自身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光晕剧烈波动,似乎要将自身也作为最后的“燃料”,引爆这地窖内所有的邪恶能量,进行最彻底的毁灭一击!
真正的绝杀!
白愁脸色惨白如纸,他的符咒在刚才的爆发中已然消耗大半,面对这更加狂暴、且明显被“加料”(七彩油光)的攻击,已然力不从心!
阁主眼中寒光爆射!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他猛地将全身灵力催动到极致,眉心银色印记清光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一轮小太阳,护住神魂!同时,他不再压制,而是主动、疯狂地引动了丹田处那枚“深渊之种”!
这一次,不再是借用一丝力量,而是……近乎于“释放”!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到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灰黑色洪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这洪流所过之处,七彩油光的“月华丝”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墙壁上爆发出幽光的人皮画,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强酸,迅速枯萎、碳化、崩解成灰!整个地窖内浓郁的“虚浮华美”气息、精神威压、混乱意念……一切源于白衣虚影和邪阵的能量,都被这股灰黑洪流蛮横地、不讲道理地“吞噬”、“同化”成最原始的虚无!
“什么?!这是……!”白衣虚影发出难以置信的、尖锐的惊叫,他的虚影在灰黑洪流的冲击下,如同风中的残烛,剧烈扭曲、黯淡,即将彻底消散!
但他最后的目光,死死盯着阁主体内那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源头——丹田位置,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贪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深渊……本源……你……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溃散,化作点点光屑,被灰黑洪流吞噬。
地窖内,一片狼藉。墙壁上的人皮画尽数化为飞灰,丝线消失,工具药瓶碎裂一地,只有石台和几个箱子还算完好,但也布满了腐蚀的痕迹。
灰黑洪流缓缓收敛,缩回阁主体内。
阁主脸色苍白如金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强行、近乎透支地引动“深渊之种”的本源力量,对他的身体和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荷和反噬。他能感觉到,丹田处那枚印记,在爆发出如此力量后,并未立刻沉寂,反而传递出一种更加清晰、更加……“活跃”的冰冷悸动,仿佛被刚才的“释放”所“滋养”,变得更加“饥饿”和“强大”。
白愁连忙上前扶住他,眼中满是惊骇和后怕:“阁主!你……你没事吧?刚才那力量……”
阁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支撑。他看向地窖入口方向。
刚才的动静,以及那白衣虚影最后的溃散,必然已经惊动了外界的凶手本体!这里不能再留了!
“走!”他强提一口气,与白愁迅速冲向那扇隐蔽的木门。
木门外的禁制似乎因为地窖核心被毁而失效了,两人轻易推开,沿着石阶迅速向上。
当他们终于冲出后巷,重新沐浴在青州府午后的阳光下时,两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身后,墨韵斋依旧静静地矗立在文华巷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阁主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凶手本体已知晓他们的存在,更窥见了“深渊之种”的力量。苏家姑娘的危机迫在眉睫。而那所谓的“无上妙相图”绘制,恐怕也到了最后关头。
必须尽快行动!
阁主看了一眼手中的“同心佩”,李流火那边依旧没有新的讯息传来。慈幼局那边,不知情况如何。
“先找个地方,你恢复一下。”白愁看着阁主苍白的脸色,担忧道,“然后……我们得立刻去栖凤山!那疯子的本体肯定在那儿!必须在月华最盛前,阻止他!”
阁主点了点头。虽然状态不佳,但时间不等人。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文华巷,寻找隐蔽处疗伤时——
一个穿着墨韵斋伙计服饰、面色惶恐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跑到他们面前,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
“两……两位大人!方才……方才铺子里突然……突然出现这个盒子!还有……还有一张字条,指名要交给……交给一位腰间挂着紫金令牌的大人!”
阁主目光一凝,看向那盒子。
白愁警惕地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张折叠的、质地特殊的浅黄色纸张。
打开纸张,上面用极其俊秀、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癫狂笔意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月圆之夜,栖凤之巅,‘妙相’将成。若想救那苏姓女子,便带着你体内那枚‘有趣的种子’,独自前来。或许……我们可以谈谈,关于‘美’的……另一种可能。”
落款处,画着一只极其精致、振翅欲飞的……墨蝶。
凶手的战书!
他不仅要完成仪式,还要图谋阁主体内的“深渊之种”!
阁主看着那字条,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月圆之夜,栖凤之巅……
看来,最终的决战,已然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