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威压(1/2)
幽绿萤光在冰冷石壁上跳跃,映照着无数张人皮“画”上同步亮起的、宝石镶嵌的眼眸。诡异的微笑凝固在那些被永久剥离的美丽脸庞上,与现实中弥漫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恶意,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比。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月光丝线”,自每一幅人皮画中迸发,并非无序狂舞,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迅速交织、穿插,眨眼间便在不算宽敞的地窖空间内,编织成了一座由冰冷银光构成的、层层叠叠的囚笼!丝线边缘流转着细微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寒意,将阁主和白愁困在中央石台附近。
更可怕的是那随之而来的精神威压。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一种极其粘稠、极其阴冷的“浸润”,如同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悄无声息地试图探入两人的神魂,冻结思维,瓦解意志,同时伴随着无数女子哀怨、诱惑、欢喜、恐惧混杂的、细微却直达心底的呓语——那是这些受害者临死前最后意念的残留,被凶手以邪术炼化,融入了这防御机制之中!
“妈的!中招了!”白愁脸色煞白,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诵着清心定神的咒文,一层淡金色的、带着香火气息的光晕从他体内溢出,勉强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但他显然十分吃力,额角青筋跳动,显然这精神攻击对他这类精于沟通鬼神、神魂相对“敞开”的修士,克制尤为明显。
阁主则冷哼一声。眉心银色印记陡然清光大放,如同黑夜中的灯塔,驱散着逼近神魂的阴冷与杂念。同时,他丹田灵力奔腾,一股沉凝厚重的气势自他身上散发开来,竟将那粘稠的精神威压稍稍逼退。他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密集的丝线囚笼和那些诡异的人皮画。
入口处的木门并未打开。但那股清晰的能量波动,以及此刻地窖的剧烈反应,都说明有人在外触动了禁制,或者……凶手本人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入侵,正通过某种方式遥控着这里的一切。
“不是实体攻击,是阵法与邪念结合的能量场。”阁主迅速判断,“强攻丝线恐怕会引发更大反噬。需先破其核心,或者找到阵眼!”
“核心肯定在这些画里!或者……在操控这些画的东西上!”白愁咬牙支撑着,目光扫过墙壁,“但这些画气息相连,互为犄角,短时间内很难找出真正的‘阵眼’!而且那精神攻击越来越强了……”
就在这时,那些由丝线构成的囚笼,开始缓缓向内收缩!丝线与丝线之间,开始迸发出细密的、幽蓝色的电火花,带着一种令人神魂刺痛的能量属性!同时,墙壁上的人皮画,眼眸中的幽光更盛,那些凝固的笑容仿佛活了过来,嘴巴微张,竟开始发出无声的、却直接在神魂层面响起的尖啸!更加混乱狂暴的意念冲击,如同潮水般涌来!
白愁的淡金光晕剧烈晃动,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已到极限!
阁主眼神一厉。不能再等了!
他再次尝试引动丹田“深渊之种”的力量!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也更加决绝,不仅引动了其冰冷的侵蚀特性,更试图调动一丝其“吞噬”与“虚无”的本源意蕴!
灰黑色的、带着死寂与终结气息的气流,再次从他掌间涌出,比之前在栖凤山时更加凝实、更加……危险!这气流出现的瞬间,周围那些幽蓝电火花都为之一暗,收缩的丝线囚笼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破!”
阁主低喝,掌含灰黑气流,朝着囚笼最密集、同时也是精神威压和尖啸意念来源最集中的一面墙壁——那里正挂着三幅姿态各异、却形成微妙共鸣的“美人图”——狠狠拍去!
“嗤——!!!”
如同热刀切入牛油!
灰黑气流与那面墙壁上的人皮画、丝线、以及凝聚其上的邪恶意念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最精致瓷器被瞬间腐蚀、崩解的细微声响!
那三幅“美人图”上的人皮,以阁主掌击之处为中心,迅速变得灰败、干瘪、失去光泽,如同瞬间经历了千年的风化!其上镶嵌的宝石“眼眸”黯淡碎裂,无形的尖啸戛然而止!连接着它们的“月光丝线”也如同被抽去了筋骨,寸寸断裂、消散!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边缘呈腐蚀状的掌印空洞!
这一击,直接“抹除”了那一片区域阵法的核心节点!
丝线囚笼剧烈震荡,收缩之势顿时停滞,甚至出现了局部的溃散!精神威压和尖啸意念也为之一弱!
白愁压力骤减,趁机猛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口中喷出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精血,洒在几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纸上!符纸瞬间燃烧,化作数道金光灿灿的、仿佛由无数细小梵文组成的锁链,如同灵蛇出洞,并非攻击丝线,而是直接射向墙壁上其他几幅气息格外强盛的人皮画!
“缚灵锁魂!镇!”
金色梵文锁链缠绕上那些人皮画,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画中人皮剧烈扭曲,仿佛在无声惨叫,散发出的邪恶意念被迅速压制、净化!
丝线囚笼进一步松动、溃散!
两人联手,瞬间打破了这诡异囚笼的平衡!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彻底毁掉这个邪恶“画室”之时——
“呵呵……不错,真是不错。”
一个清越、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意味的男子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地窖中响起。
不是从入口,也不是从墙壁。
声音的源头,仿佛就是这地窖的空气本身,是那些弥漫的墨香、药味、血腥气,是每一道正在溃散的月光丝线,是每一幅人皮画残留的意念……共同震动、汇聚而成!
随着声音响起,地窖内溃散的丝线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开始以更快的速度重新凝聚、重组!但不是构成囚笼,而是……在石台上方、两人面前的虚空中,交织、勾勒!
墨香与药味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如同最精纯的颜料,被那些丝线引导、吸附!无数比之前更加细微、更加复杂的丝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穿梭、编织,伴随着极其微弱的、仿佛笔尖划过最细腻绢帛的“沙沙”声……
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一副由纯粹的光、影、墨色、药气构成的、半透明的人像,缓缓浮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男子的形象。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身形颀长,略显单薄,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风姿。面容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笼罩,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感觉其五官极其俊雅精致,仿佛汇聚了世间对“温润君子”的所有想象。他手中似乎虚握着什么,做执笔挥毫状,姿态优雅从容。
他就那么“站”在虚空之中,由能量与意念构成,并非实体,却散发着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浓郁、都要精纯的“虚浮华美”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血腥与残忍的、近乎“艺术”本身的、冰冷而绝对的美感,带着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发现了有趣“素材”般的、饶有兴致的探究。
“能闯过栖凤山的‘疏影迷踪阵’,还能找到这里,破开我的‘美人泣魂牢’……两位,非是凡俗。”白衣虚影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尤其是这位……阁下。”
他的“目光”(如果那光晕下的模糊轮廓算是目光的话),落在了阁主身上,尤其是在他眉心银色印记和刚才施展了灰黑气流的手掌上,停留了片刻。
“天庭的‘巡察使’?还有……魔界太子的‘深渊之种’?有趣,当真有趣。本以为只是两只烦人的小虫子,没想到……竟是如此难得的‘观察样本’。”白衣虚影的语气,如同一位学者在评价新发现的稀有矿物。
“你就是那个剥人皮的变态?!”白愁又惊又怒,强忍着神魂不适,厉声喝问。
“剥皮?”白衣虚影轻轻摇头,动作优雅,“粗俗。那只是……采集必要的‘素材’,剥离无用的、会腐朽的‘表象’。我所追求的,是永恒之美,是超脱肉身桎梏、直达神魂本质的‘无上妙相’。”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逐渐恢复平静(被白愁符咒压制)的人皮画,又落在石台上那些工具和箱子,最后回到阁主身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们看到了,不是吗?这些美丽的皮囊,这些精纯的元阴之气……都只是‘颜料’和‘引子’。我要用它们,用这青州府万千生灵的‘欣慕’与‘恐惧’为画卷,绘出一幅……前所未有的、能够沟通‘至美之源’的‘无上妙相图’!届时,我将超越这污浊的肉身,与那永恒之美融为一体……那才是真正的‘飞升’,真正的‘不朽’!”
他越说越激动,虚影都微微波动起来,散发出更加危险、更加扭曲的精神波动。
阁主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寒意更甚。果然,这凶手的目的,远不止杀戮收藏。他要进行一场以全城生灵情绪为燃料、以无数女子皮相与元阴为材料的、疯狂而宏大的邪术仪式!那所谓的“无上妙相图”,恐怕就是他试图“飞升”或获得某种禁忌力量的媒介!
“你收集的‘颜料’,还差多少?”阁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白衣虚影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轻笑起来:“还差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主色’。需要一位钟灵毓秀、心思纯净至极致、且在最美年华、怀着最美好憧憬(比如对‘我’的倾慕)的女子,其皮相与元阴之气,方能调和、统御所有‘颜料’,完成画作最关键的一笔。”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窖的墙壁,投向了苏家绣楼的方向。
“那位苏姑娘……便是最完美的选择。她的梦,很美,对‘我’的倾慕,也很纯粹。再过两日,月华最盛之时,便是‘采撷’之时。届时,‘无上妙相图’将成,我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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