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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短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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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那一点极致漆黑光芒的骤然亮起,再次拉长、凝固。

容若的“清心宁神香”青烟,宁玉蓄势待发的绝杀剑光,北易臣稳定的净化光轮,金如墨布下的安神铃声……一切,在那纯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冻结吞噬的黑暗爆发面前,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这迟滞如此短暂,却又如此致命。

因为那坍塌漩涡核心爆发的目标,并非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阁主!以及他眉心那枚与这“极致黑暗本源”隐隐共鸣、渴望吞噬的暗色棋子印记!

黑暗无声,却比最刺耳的尖啸更令人心悸。它并非能量冲击,更像是一种最本源的“规则”层面的吸引与……献祭!那潭底邪物最后的疯狂,竟是舍弃了所有驳杂怨念与李流火强加的蛊毒,将自身最核心、最纯粹的一缕黑暗本源,作为最后的“饵食”与“诅咒”,投射向阁主!

阁主瞬间感觉自己被拖入了一片绝对的、没有一丝光、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一丝温度的虚无之中。身体、灵力、甚至思维,都仿佛被冻结、剥离。唯有眉心那暗色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彻底沸腾、狂暴!那一直潜藏的、冰冷而贪婪的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要挣脱银色印记的压制,去迎接、去吞噬那投射而来的黑暗本源!

银色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冽光芒,死死护住他神魂核心,同时竭力压制暗色印记的暴动。两大印记在他眉心激烈对抗,如同冰火交战,撕裂般的剧痛从眉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一旦暗色印记真的吞噬了那股黑暗本源,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情。或许印记本身会失控,或许会引来更加不可测的存在,或许……他自己会先被这暴走的力量撑爆、或者被彻底“同化”!

然而,那黑暗本源的吸引是如此直接,如此针对,仿佛本就是为这暗色印记量身定做的“钥匙”或“补品”。银色印记的清光,在纯粹黑暗的冲击下,竟也显得摇摇欲坠。

宁玉的剑光终于斩落,却只斩碎了残余的漩涡外壳和零散能量,未能触及那已化作一道细小黑线、直射阁主眉心的黑暗本源核心!

北易臣的净化之光试图拦截,但那黑暗本源太过纯粹凝练,净化之力如同水流冲刷顽石,效果甚微!

金如墨骇然失声,却已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容若眉头紧锁,手中黄泥小炉青烟狂涌,试图再次“调和”,但这次的目标是纯粹的黑暗本源,效果显然不如针对被蛊毒污染的邪物!

眼看那道细小黑线,就要无视一切阻碍,没入阁主眉心,与那暴动的暗色印记合二为一——

“哎呀呀,这黑漆漆、冷飕飕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看着就怪不吉利的。”

一个带着明显抱怨、却又透着几分好奇、几分戏谑的少年嗓音,毫无预兆地,响彻在这片被黑暗与冰寒笼罩的绝地。

声音响起的方位,极其刁钻。

并非来自天上地下,也非来自众人身侧。

而是……仿佛直接从阁主脚下那片被黑暗侵蚀、已经变得如同墨玉般冰冷坚硬的地面之下,钻了出来!

伴随着声音,阁主脚前方三尺处的地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不是裂开,也不是隆起。

而是那一片土地,连同上面覆盖的怪异植物和苔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现实层面“擦除”了一小块,露出一个边缘光滑、内部幽深旋转、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的不规则圆形孔洞。

一个脑袋,从那孔洞里,晃晃悠悠地探了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比李流火还要年轻些的少年,顶多十五六岁模样。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用一根枯草随意扎了个小揪揪在头顶,几缕发丝还翘着。他生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眼睛又大又亮,黑白分明,此刻正骨碌碌转动着,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嘴角天然上翘,带着一种仿佛永远在看好戏的笑意。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沾满了不明污渍和草屑的短打布衣,裤腿一只高一只低,脚上蹬着一双露了脚趾的破草鞋,形象堪称邋遢。

他就那么从地里“长”出来半个身子,一只手还撑在地洞边缘,仰着脸,看向那道即将射入阁主眉心的细小黑线,以及阁主眉心那剧烈闪烁、对抗的银暗印记,嘴里“啧啧”有声。

“啧啧,凛殊太子这‘深渊之种’,种得挺深啊,都快跟神魂长一块儿了。还有陛下这‘天道监察印’……护得可真严实,不过这俩凑一块儿,不打架才怪呢。”他摇头晃脑地评价着,语气轻松得仿佛在点评邻居家吵架的猫狗。

随即,他目光又落向那道细小黑线,眉头一皱,露出嫌弃的表情:“这玩意儿……是那潭底老鬼最后的‘真魂诅咒’?想借‘深渊之种’的渴望,来个金蝉脱壳、借体重生?还是想干脆引爆‘种子’,拉着这位阁主一起玩完?够阴损的啊!”

他说得又快又清楚,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关窍。

而在他说话间,那道致命的黑暗细线,已然逼近阁主眉心不足三寸!暗色印记的暴动几乎要冲破银色印记的封锁!

“喂!那个谁!快帮忙啊!”金如墨急得大喊,虽然不知道这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看起来极不靠谱的少年是谁,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圆脸少年——白愁,闻言,翻了个白眼:“急什么急?没看我这不正忙着‘勘测地气、沟通阴阳’呢嘛?这地方的‘阴煞地脉’都被搅和成一锅粥了,鬼知道角那看好戏的笑容更浓了,“这道‘诅咒’倒是来得正好。”

说着,他那只撑在地洞边缘的手,极其随意地,朝着那道黑暗细线和阁主眉心的方向,虚空一抓。

动作随意的,就像是去摘路边一朵不起眼的小野花。

然而,就在他五指虚握的瞬间——

异象陡生!

阁主脚下那片被黑暗侵蚀、冰冷坚硬的地面,连同周围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仿佛活了过来!

一缕缕极其稀薄、肉眼难辨、却带着浓郁土腥味和某种古老阴晦气息的灰白色雾气,从地面、从空气中、甚至从那些断裂枯萎的怪异植物残骸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汇聚,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瞬间在阁主身前,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不断扭曲变幻着各种模糊鬼脸和奇异符文的……“墙”。

这“墙”非金非玉,非虚非实,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更接近于某种……“现象”或“概念”的具现化。

黑暗细线,狠狠撞在这面灰白雾气凝结的“墙”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对冲的湮灭。

那道足以让宁玉和北易臣都感到棘手、纯粹凝练的黑暗本源诅咒,撞入灰白雾墙的瞬间,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

灰白雾气剧烈翻涌、变幻,内部那些模糊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嘶嚎、挣扎,与那黑暗本源激烈地纠缠、撕咬、吞噬……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交流”或“转化”。

短短一两个呼吸间,灰白雾气重新稳定下来,颜色似乎深了一分,内部隐约多了一丝流动的黑气,但整体依旧保持着那种奇特的、介乎虚实之间的状态。而那道致命的黑暗细线,却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搞定!”白愁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种‘真魂诅咒’,本质上就是一股强点的执念和阴魂能量,带点规则特性。对付它,最好的办法不是硬碰硬,是让它去该去的地方,跟‘同类’玩去。我这‘引魂渡厄墙’,专治各种不服气的孤魂野鬼、邪念诅咒,包接包送,服务周到!”

他话音刚落,那面吸收了黑暗诅咒的灰白雾墙,便缓缓下沉,重新没入地面,消失不见,仿佛真的将那道诅咒“送”去了某个不知名的、适合它待的地方。

阁主只觉得眉心一松。

那几乎要冲破束缚、吞噬黑暗本源的暗色印记,失去了目标,暴动的渴望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滞,随即不甘地、缓缓地重新蛰伏下去,只是那冰冷的悸动,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不稳定。

银色印记的压力也骤然减轻,清光稳定下来,继续履行着守护与净化的职责。

劫后余生。

宁玉、北易臣、容若、金如墨,乃至重伤的兰风兰锦,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行事诡异、却手段奇诡到匪夷所思的圆脸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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