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药力（2/2）

“休息吧。”他说道，“轮流守夜。你先睡。”

“不，哥哥你伤得重，你先睡，我守着！”金桃儿立刻道，语气坚决。

阁主没有坚持。他确实需要抓紧时间恢复。点了点头，重新闭目调息。

金桃儿挪到靠近洞口的位置，抱着那根木棍，背对着他，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孤单而倔强。

山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阁主并未真的入睡。他的一半心神用于疗伤，另一半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监控着洞外的每一丝声响，同时，也在感应着体内那两道印记的状态。

银色印记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弱的清光，持续净化着侵入的阴毒，并提供着某种与遥远天庭的、单向的微妙联系。他能感觉到，通过这印记，一些关于他伤势稳定、暂时脱离致命危险的信息，似乎正被自动反馈回去。

而暗色印记，则更加沉寂，几乎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只有在刚才激战时，感应到那追踪者身上浓郁的、与“怨痂”同源的阴邪气息时，它才短暂地活跃了一下，吞噬了部分侵袭的能量。此刻，它更像一个冰冷的观察者，或者说……一个与他神魂紧密相连的、性质不明的“异物”。

都灵君……凛殊……

这两个名字在他心底划过，带着冰冷的重量。

派来金桃儿？若她真是天庭的人，以这种“妹妹”的身份潜伏，目的是什么？保护？监控？还是……在他最虚弱、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他无从得知。只能保持最高级别的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偶尔传来夜行动物的窸窣声，风掠过树梢的呜咽，但始终没有追兵靠近的迹象。或许那受伤的追踪者未能及时传递消息，又或许，对方在调集更多人手，准备更严密的搜捕。

后半夜，阁主让金桃儿休息，自己接替了守夜。少女确实累极了，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很快便发出均匀轻微的呼吸声，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根木棍。

阁主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月光偶尔透过藤蔓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浅浅的阴影。纯净，脆弱，与这血腥黑暗的处境格格不入。

他移开目光，望向洞口缝隙外沉沉的夜色。

抚宁县，矿洞，“怨痂”，婴童失踪……还有那幕后可能存在的大规模邪恶仪式。雪咖拿走了“新鲜样本”，应该会有发现。自己必须尽快与他取得联系。但如何联系？雪咖神出鬼没，只对“材料”感兴趣，未必会主动现身。

或许……可以试着通过银色印记，向天庭“汇报”进展时，隐晦地提及需要“特殊人才”协助分析“邪术残留”？都灵君若真有安排，应当能领会。

还有体内这暗色印记……凛殊的“监控”。它刚才吞噬阴邪能量的反应，或许……也能加以利用？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又被他强行压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是活下去，是拿到足以扳倒幕后黑手的证据。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山林间的鸟鸣开始零星响起。

新的一天，也是更危险的一天，即将开始。

阁主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金桃儿。

无论她是真是假，是友是敌，至少此刻，他们是在同一条破船上，挣扎于同一片险恶的怒海。

他缓缓握紧了未受伤的左手，指尖冰凉。

活下去。查出真相。了结这一切。

然后……再来清算所有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