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药力(1/2)
药力在体内化开,如同干涸河床渗入的甘泉,勉强维系着濒临崩溃的生机。左肩的伤口依旧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骨,但至少,血暂时止住了,眼前的黑暗不再那么频繁地侵袭。
阁主倚靠着金桃儿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肩膀,在漆黑的山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少女的呼吸粗重,汗水浸湿了鬓发,但她搀扶他的手臂始终很稳,目光紧盯着脚下崎岖不平的地面,努力寻找着相对好走的路。
“哥哥,再坚持一下,前面好像……有个山洞。”金桃儿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努力维持着平稳。
阁主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隐约可见前方山壁底部,有一片更浓重的阴影,像一张半开的嘴。
两人踉跄着靠近。洞口不大,被垂落的藤蔓和杂草半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潮湿的土腥气和野兽巢穴特有的微臊味。但此刻,这无疑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金桃儿先钻进去,用那根染血的木棍小心拨开藤蔓,探查了片刻,才回头低声道:“里面不深,好像没有活物,哥哥,快进来。”
阁主弯腰钻进洞口。山洞确实不大,纵深不过两三丈,最高处勉强能让人站直。地面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角落里堆着些枯枝和干草,似乎是以前野兽留下的。
金桃儿扶着他在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坐下,然后立刻转身,费力地将洞口的藤蔓重新拉扯、摆放,尽量恢复原状,遮挡住入口。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洞内一片黑暗,只有极其微弱的天光从藤蔓缝隙透入。两人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哥哥,你的伤……”金桃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充满忧虑。
“暂时无碍。”阁主闭着眼,全力引导着药力和体内残存的力量,对抗伤势和毒素。那颗丹药并非凡品,是无间阁秘藏的保命之物,药效强劲,但也需要时间化开。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以应对随时可能追来的敌人。
金桃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守在一旁,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洞外的动静。偶尔有夜枭凄厉的啼叫或野兽遥远的嚎啕传来,都让她身体一紧。
时间在寂静与伤痛中缓慢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阁主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药力已初步化开,伤势被强行压制,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几分自保之力。他睁开眼,黑暗中,只能看到金桃儿一个模糊的轮廓,抱着膝盖,像只警惕的幼兽。
“桃儿。”他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平稳了许多。
“哎,哥哥!”金桃儿立刻应声,凑近了些,“你好些了吗?”
“嗯。”阁主应道,“你可还记得,我们老家……是何处?”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金桃儿似乎愣了一下,才低声回答:“是……是洛川郡音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小青山村……阁主在脑海中迅速调阅通过银色印记获取的洛川郡地理信息。确实有这么一个村子,在抚宁县西南方向,靠近郡界,偏僻贫瘠。
“爹娘……是什么时候走的?”他又问,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在回忆。
金桃儿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带着哽咽:“三年前……秋天,收成不好,爹上山打猎跌下了崖,娘……娘熬了一冬,开春也……也去了。”她吸了吸鼻子,“村里人都说我们命硬,克亲……只有哥哥你,一直护着我。”
细节具体,情绪饱满。要么是事先编造得极其完善,要么……就是真的。
阁主沉默。他无法判断。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妹妹”身上的违和感,并非来自于她言语的漏洞,而是更深层的、某种“本质”上的不协调。
“你跟着我出来,村里人知道吗?”他换了个问题。
“我……我偷偷走的。”金桃儿的声音更低了,“留了封信,说是来找哥哥。他们……他们大概也不在意吧。”
合情合理。
阁主不再追问。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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