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空气(1/2)
漆黑的弧光撕裂凝固的空气,死亡的锋刃已迫在眉睫,甚至能感受到魔元湮灭一切前那灼烫的寒意。
阁主抬起的指尖,那枚纯黑的棋子触及眉心皮肤。
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光芒绽放,也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然而,就在棋子与眉心接触的刹那,阁主周身的存在感,骤然“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瞬移,更不是被魔元弧光吞噬。而是他所在的“位置”,他作为“个体”的概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方天地间轻轻抹去,只留下一片突兀的、令人心神空茫的“空缺”。
凛殊那必杀的一击,那道足以切割空间的漆黑弧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片“空缺”,狠狠轰击在后方殿壁上。无声无息,殿壁上暗金色的古老禁制涟漪般剧烈荡漾,然后,被击中的那片区域,连同禁制本身,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炭笔画,瞬间化为虚无,露出后面更幽深的、混沌未明的黑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最彻底的“抹除”。
凛殊瞳孔骤缩!他这一击蕴含的力量与法则,足以锁定目标神魂,避无可避。但此刻,他与目标之间那无形的锁定,断了。仿佛他锁定的,只是一个瞬间前留下的、正在飞速消散的残影。
不,比残影更彻底。是存在本身被暂时“否决”。
“虚无法则?!”凛殊失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震惊,甚至是一丝骇然。这早已失传于六界、只存在于最古老禁忌记载中的力量,竟然真的有人能掌控?而且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
就在他心神被这突兀变故撼动的电光石火间——
那片被“抹除”的空缺处,空间如同水波般重新荡漾。阁主的身影再次浮现,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他玄色的衣袍上,似乎沾染了更多、更深的阴影,几乎要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极致的疲惫与空寂。按在眉心的黑色棋子,已经消失不见,只在眉心留下一个极淡的、仿佛被灼烧过的暗色印记,形如一枚倒悬的棋子。
他没有看凛殊,也没有看那被抹除的殿壁。他的目光,越过了凛殊,越过了无间阁的重重禁制与黑暗,仿佛投向了极遥远处,那九重天之上,凌霄宝殿的方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虚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意。
“殿下这一击,我接下了。”阁主缓缓道,每一个字都像耗尽了力气,“也请殿下,转告都灵君。”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有些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冰冷的针。
“无间阁,自今日起,归附天庭。”
此言一出,殿内死寂。
连那被抹除殿壁后、混沌黑暗中隐约传来的诡异呜咽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凛殊周身的魔气猛地一滞,凝聚的杀意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他死死盯着阁主,眼中震惊、不信、疑惑、乃至一丝被愚弄的怒火交替闪过。归附天庭?这比对方负隅顽抗、甚至同归于尽,更出乎他的预料!
阁主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神情,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剖析意味:
“阁中所有秘卷、暗桩、过往一切‘交易’记录,皆可封存,上交凌霄殿。六界之中,凡与无间阁曾有牵连者,名录、关联、把柄,悉数呈报。”
他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虚无。
“至于我……”他抬起手,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眉心那暗色的棋子印记,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愿入‘天律司’,领受监察六界阴暗之职。神魂……可受‘天道契’禁锢。”
“天道契”三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山岳。
那是天庭用来约束最危险囚徒或归顺者的终极契约,以天道法则为基,烙入神魂最深处,一旦违背,神魂顷刻间被天道法则反噬,灰飞烟灭,绝无幸理。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交付,是将自身一切,包括思想与意志的可能背离,都交予对方掌控。
凛殊脸上的所有表情,最终都化为一片冰封的凝重。他看着眼前这个苍白、虚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阴影中,却又平静得可怕的男人。
这不是求饶,不是妥协。
这是一种更彻底、更疯狂的……投诚。以无间阁数百上千年积攒的一切秘密、人脉、力量为筹码,以自身绝对的自由和生死为锁链,将自己和整个无间阁,彻底绑上天庭的战车。
为什么?
仅仅是为了在必杀之局中求生?不像。以他刚才展现的那一手近乎禁忌的“虚无法则”,未必没有一线渺茫的生机,至少,拖着凛殊付出惨重代价同归于尽,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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