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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天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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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在寒渊殿中蔓延,如同冰冷的潮水,浸透每一寸空间。魔尊魇烛立在原地,周身翻涌的魔元缓缓平复,但那压抑的气息却比方才更加沉重,像暴风雨前粘稠的铅云。他盯着侧殿方向,目光穿透墙壁,落在那寒玉床上气息微弱却奇异地稳固下来的少年身上,又扫过那沉默如磐石的黑璃侍卫,感知中那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的白璃医官气息。

毁不得,控不住。这局面,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他掌控一切的心脏。

就在这紧绷的僵持即将达到某个临界点的刹那——

寒渊殿那终年缭绕、厚重如实质的魔雾穹顶,忽然无声地向两侧分开。

没有强烈的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撕裂的暴响,就像帷幕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柔撩起。一道身影,自那分开的雾隙中,缓步走下。

来人并非踏空,脚下也无祥云,只是寻常地迈步,却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他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素白常服,衣料朴素,长发以一根木簪松松挽起些许,余下披散肩背。面容清矍,眉眼平和,看不出具体年岁,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映着殿内幽暗的光,沉淀着无边岁月与……一种至高无上的淡漠。

他的出现,没有带来任何威压,甚至驱散了部分寒渊殿固有的阴冷。但无论是殿中残留的狂暴魔元,还是黑璃侍卫身上凛冽的守护意志,亦或是那隐匿的白璃气息,都在他踏入的瞬间,微微一滞,如同溪流遇见了深不可测的渊海,自然而然地“绕行”开去。

天帝,都灵君。

魇烛缓缓转过身,面对这不请自来的天界至尊,脸上并无意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阴鸷与戒备。“你来得,倒是时候。”他声音冰冷,隐含讥诮。

都灵君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魇烛,扫过地上月华已无声息的躯体,在那染血的残缺符文上略作停留,又望向侧殿方向,最后,落在单膝跪地、依旧保持守护姿态的黑璃侍卫身上。

“变数已生,契约已成。”都灵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意味,“魇烛,你的‘纯净魔魂’之梦,碎了。”

魇烛眼底暗红光芒一闪:“若非你当年……”

“当年之事,你我各取所需,契约仍在。”都灵君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重量,“离音体内佛骨,乃封印‘他’之核心枢纽,此乃根本,不容有失。你妄图剥离,已触底线。”

“底线?”魇烛冷笑,“都灵君,别忘了,离音现在是我的‘儿子’,身负我魔族至纯血脉!他的生死去留,轮不到你来划底线!那佛骨日日夜夜灼烧他神魂,我要救他,何错之有?”

“救他?”都灵君微微抬眼,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寒的冰晶闪过,“以彻底毁去封印、释放‘狂狱’为代价的‘救’?”

“狂狱”二字一出,整个寒渊殿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几分。连那黑璃侍卫眼中跳动的暗红光芒,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魇烛瞳孔微缩,沉默片刻,周身魔气起伏不定。“封印松动,并非我一人之过。你那位好哥哥的残魂执念,历经万载,依旧在侵蚀封印。离音佛魔冲突日益加剧,正是封印不稳的外显!剥离佛骨,固然可能加速封印崩溃,但若能得到彻底解放的、强大的魔魂离音,未必不能以另一种方式……重新压制,甚至彻底吞噬‘狂狱’!”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其中野心与冒险,昭然若揭。

都灵君静静看着他,脸上无喜无怒。“所以,你便与虎谋皮,试图以月华这等世间罕见的纯净医魂为祭,行此逆天嫁接之术?魇烛,你太自负了。‘狂狱’之烈,亘古未有。即便离音魔魂纯净,也绝无可能吞噬他。只会被他同化,成为另一个祸源。”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侧殿,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更何况,离音……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魇烛脸色铁青:“那你待如何?眼睁睁看着他被佛骨与魔血撕碎?还是等着封印彻底崩溃,‘狂狱’破棺而出,再掀天地浩劫?”

“离音不会碎。”都灵君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笃定,“月华以命相护,留下了变数。那两朵琉璃,已非单纯容器。黑璃承魔魂之烈,融佛性之韧,纳守护执念,化为侍卫,根基已固,与离音共生共荣。白璃汲医魂之纯,合空间之妙,得禅意点化,化为医官,游走弥合,保离音一线生机不灭。”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微光流淌,并非灵力,更像是一种规则的显化。“当年契约,是让你以魔族血脉温养离音肉身,缓冲佛魔冲突,维系封印稳定。如今,离音自行引动佛骨本源,污染魔魂容器,更借外力促成琉璃化形,缔结共生之契……此乃他自身意志选择之路,亦是天道予他的一线生机。”

“天道?生机?”魇烛嗤笑,“都灵君,少拿这些虚言搪塞!说到底,你不过是怕封印破灭,你天帝之位不稳!”

都灵君并未因他的冒犯而动怒,只是那淡漠的眼眸,终于落在了魇烛脸上,带着一种俯瞰般的审视:“天帝之位?魇烛,你当真以为,我镇压‘狂狱’万载,仅仅是为了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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